顾炎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进了衣襟,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把东西。
那是一把碎裂的玉石,玉质温润细腻,透着一层柔和的微光,即便已经碎成了几块大小不一的残片,还是能看出原先是一块品相极好的羊脂白玉。
顾炎把那些碎片捧在掌心里,用拇指轻轻摩挲着。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那块玉牌?”
玄玮眉头微皱,他记得这块玉牌顾炎可是宝贝得紧,从小到大一直戴着,从不离身。
“该不会…刚才在假山那,被苏云烬给摔碎了?”
“诶,没有的事!”顾炎连忙将碎玉拢起:“是我自己不小心,跟他没关系。”
玄玮冷哼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那也是因他而起!你要是不去接他,这玉能碎吗?这下好了,苏家如今什么光景,你就是让他赔,他也赔不起这等宝贝。”
“哎呀,我都说了跟他没关系啦!”顾炎把那些碎片重新揣回衣襟里,“碎了就碎了呗,碎碎平安嘛。我……我找人用金线把碎片包起来,做个金镶玉,说不定比原来还好看呢。”
他抬起头,冲着玄玮笑了笑:“对了师兄,你之前引荐给我的那个老师傅就不错。等他把我秋季大比的赏品打磨完了,再让他帮忙把这玉牌也给镶一下,你看如何?”
玄玮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什么老师傅?那可是皇室御用的匠人,一年也就做那么两三件宝贝,是看在本宫的面子上才接你的私活儿,不然你有钱都请不到呢!”
“是是是!”顾炎夸张地抱拳作揖,“太子殿下的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小弟日后一定鞍前马后,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去去去!少在这儿贫嘴!”
玄玮嘴上嫌弃,脸上却满是笑意。
就在两人说笑之际,玄玮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向了窗外,那游廊的灯笼下,一个人影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眼神极具侵略性,充满了野心和渴望,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玄玮依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不适。
他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小少年,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可以入天子学宫启蒙的岁数。
他身子骨长得异常结实,像个小牛犊子一样,一看就是个天生练武的好材料。他穿着一件仆从服饰,衣襟上绣着将军府特有的纹样。
“长卿,”玄玮皱着眉,用下巴指了指窗外的方向,“那是谁?你爹给你挑的武僮?”
顾炎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少年反应极快,立刻低下了头,装出一副正在忙碌的模样。
“哈哈,那是我弟弟,叫林征。”
顾炎回过头来,看着玄玮满脸质疑的表情,咧嘴笑道:“我爹从战场上捡来的,就留在身边养着了。算是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吧!哈哈哈!”
玄玮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小子的脑回路一直不太正常,可有些界限,绝不能如此随意模糊糊。
“顾长卿。”
玄玮语气认真了几分:“下人终究是下人,不要对他们太好。哪怕是你亲手喂大的狗,饿急了也会反咬主人一口。”
顾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师兄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啰嗦了。”
“什么啰嗦,我这是为你好,在培养你。”
玄玮伸手勾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以后…等本宫登了大宝,还得靠你帮我打天下呢。”
顾炎转过头来,那双桃花眼在灯火映照下亮得惊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