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来连忙制止涣的动作,道:“不用捡,不用捡,那些树枝放这儿晒开也一样,他日来捡也行。”
涣道:“要是别人捡了去,那些树我不就白砍了?”
“……那您方才为何倒得那么干脆?”
“因为方才的我以为这些树枝是废物。”
拾来:“……”
涣正跟拾来说着话,忽然发现眼前这小子不太得劲,走路的时候隐约一瘸一拐的,脚上还有几道血痕,眼睛也像哭过似的,又红又肿。
“你的腿被打了吗?”涣问道。
拾来像是不太想回头,垂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渗着血的脚脖子,说道:“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谁问你习不习惯了?”涣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小孩儿。
真是自作多情。
“呃……我只是随口一说,您别在意。”
“哦。”
涣胡乱应了声,又继续起了手里的动作。
他将柴捡完后,便拖着背篓往药铺走,拾来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将自己捡的柴分了两捆给涣,“你拿些干柴走,你那儿全是湿柴,烧不了。”
涣接过那两捆干柴,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回到药铺已经日上竿头,通天看样子是睡醒了,面容都慈爱了许多,他正坐在正门的房檐下,挨个儿整理着那些药架上晒着的草药,听见涣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地道:“背篓是拿来背的,你怎么拖着回来?”
“背着不好看。”
通天淡淡道:“你要什么好看?背篓因何叫背篓,不就是因为它是用来背的吗?”
说罢,通天又指了指涣运回来的柴火,忍不住道:“真是让你当龙王爷当够了,连柴火都捡不对。”
“当龙王又不需要看你会不会捡柴。”
“狭隘。”说罢,通天指了指药铺的桌案,“你去找找有没有笔墨,老夫要教你认字。”
涣闻言,便将背篓随意一扔,跑进药铺里东翻西找了起来。
通天看着他那瞎忙活的身影,默默摇了摇头。
通天打理好了药,便如教孩子般叫起了涣写字。
“你活了这么久,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吗?”通天握着笔,手下压着一片龟壳,掀起眼皮看着涣道。
涣摇了摇头。
他还真不知道。
他一直觉得文字不过是人类创造的一类标记,没什么大用,哪知这么些年来,识字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东西都被篆刻在了石头上、龟壳上,看不懂字就看不懂这些记录,挺麻烦的。
“那你知道你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随便起的,我生于临水之地,便被叫作涣了。”
通天握着炭笔,笔尖落在龟甲之上,缓缓写出涣字。
“涣者,大水四散而流。水一散开,便再也回不到原处。”
通天再次抬眼,目光沉沉望向他,
“当初你因临水而生得此名,可曾想过,此字亦是离散之兆。水流奔涣,前路多是别离。”
涣闻言一怔,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什么意思?”
通天没说话,只是指着那龟甲上烙下的字,说道:“记住你名字是怎么写的。”
涣应了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