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瞳孔猛地一缩,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方才那一瞬,他好似窥见了无尽星河轮转,地风水火翻涌,眼前这不起眼的乡间老者,修为竟远在他之上,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强!
逆天而行……
虽从未谋面,但涣心底已经确定眼前这人是谁了。
“你是上清灵宝天尊?”涣问道。
通天露出满意之色,说道,“老夫更喜欢被叫作通天。”
通天,便是截教的教主。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天道定好了四十九份宿命,唯独留下那遁去的一,便是生机。
截教的宗旨便是与天争命,夺取这一缕生机。
“你怎么会在这人间山村中?”涣问道。
“老夫想在哪儿便在哪儿,这儿山清水秀,老夫愿意来便来,若老夫不来,怎么会与你有缘一见?”
“……你为什么要收我?”涣还是不理解。
他现在算是穷凶极恶之辈,在人间作恶多端了这么久,天庭派人杀他都派不赢,这老头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收自己为徒?闲日子过得太清闲了吗?
“世有太多的生灵被天命抛下,困于死局之中,难有翻身之法。老夫创截教,便是要争下这一线渺茫之机。不问出身是人是妖,但凡心中尚有不甘,老夫便可为他,自天道手中截来一条生路。”通天说道。
涣静静地看着通天,瞪着他开口。
“老夫纵观你的生平,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逆天而行,生而残缺,你便给自己补全,差点死在天雷下,你便把天雷炼化,心觉天道不公,便想逆天反命。老夫不收你该收谁?”
通天越说,眼神里堆积的满意之色便越盛。
涣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行,你收我可以,但是你能教我什么?”
通天看着涣看了良久,涣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惊世骇俗的大道理,没想到这老头开口便是——
“当然是先教你怎么识字。”
涣有些语塞。
他本来觉得不识字没什么的,毕竟好多人类都不识字,可现在活得越久,越觉得不识字是件羞耻的事。
“我……要怎么跟你学?”涣问道。
“每日午时来此处寻我,花一个时辰来认字。”通天说完这句,又道,“如今我化名为咸芩,只是乡间药农,莫要到处声张我的身份。”
涣道:“这我当然知道。但是识字为什么不能早点来?午时太晚了。”
通天道:“时候过早,老夫会睡不醒。”
涣:“……”
通天对涣摆了摆手,说道:“老夫虽说主张逆天而为,但有些必要的礼节你也得明白,老夫不求你追着老夫喊师尊,但对人一定不得傲慢无礼,不得歧视弱小,明白没?”
涣问道:“为什么?”
通天像是被气到了一般,抿了抿唇,抚了抚胡子,说道:“你竟在问‘为什么’!”
“不能问?”
“你猜老夫为什么只收你为徒,不收你那狐朋狗友为徒?”
“你的是说戾天吗?”
“不然是谁?!”
“那你为什么不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