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天抬下巴指了指远处隐在楼宇尽头、轮廓高耸骇人的鹿台。
“现在人族当家的是殷商,主子叫帝辛,凡间人人都喊他纣王。”戾天笑得随意,眼底却藏着精明,“这人是个狠角色,勇武得很,打遍四方,把人族江山守得死死的。早先商朝王城在殷墟,他偏看不上,独独偏爱这朝歌,大兴土木修高台、建行宫,日子过得奢靡得很。”
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宫殿筑得确实宏伟得多,虽不及昆仑,更不及天庭,但比起平民住的半穴土房,着实称得上奢靡。
戾天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戏谑,“外头看着还不错吧,其实内里早烂透了。年年征战、重赋苛役,压得底层百姓喘不过气,奴隶更是命如草芥,随便拿来献祭劳作,死了也就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漫不经心抛出最大的秘辛,半点波澜不惊:“更有意思的是,天上那边早就摆好棋局了。封神榜既定,大劫将至。”
涣眸色微凝:“封神大劫?”
“如今这帝辛,是人间最后一尊人皇。不用跪天道、不用拜仙神,人族气运鼎盛,能和诸天神仙掰手腕。”
他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桀骜的肆意:“等这商朝一灭,人皇就没了。往后人间君主,只得听命于天、受制于神,人族的气运会被上面的神啊仙啊拿捏得死死的。”
“所以?”
戾天接着答道,“所以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夺了这人族的气运,受命于天不如受命于我,受制于神不如受制于你。你不是说你想反天吗?这便是第一步。”
受命于他,受制于我……?
这话听着有些怪怪的。
涣看着戾天,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与天道生于同源,一些大事总能洞悉几分。”戾天的眼底显露出几分别样的神情,“你应该也发现了,任我如何施法,天道也不降罚——因为它劈不了我。”
说到这里,戾天的嘴角露出难以压制的笑容,“天道不过是混沌破开之后冒出来的一套乱七八糟的规矩罢了,我本生于混沌本源,论根源,它还得喊我一声爹。”
“那你为何不能干涉天道?”涣问道。
听到这话,戾天嘴角的笑意顿住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子不如小子,有什么问题吗?”
涣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总感觉眼前这人不是很靠谱。
“……那你要怎么夺取人族气运?”
戾天没答,而是搭着涣的肩膀,把他拉到了一处酒肆前。
他猛踹了几下紧闭门,嚷道:“喂,赶紧出来,拿点酒给我喝。”
半晌没有动静。
戾天有些不悦地皱了下眉,一脚踹开那弱不禁风的门。
门后一个中年人瑟瑟缩缩地躲在桌案边,满眼惊恐地看着戾天,哆嗦道:“客……客官……酒……酒卖完了。”
戾天“啧”了一声,二话不说伸手贯穿了眼前人的身躯。
鲜红的血流了一地。
一道白色的,若隐若现的,如雾一般的东西没入了戾天的身体。
涣问道:“你这是在干嘛?”
“我在夺他们的气运啊,你看见的白雾就是人族的气运,每个人身上都有,把所有人族都杀完了,那人族的气运就断了呗。”戾天笑道,“这是我的道,杀道。”
戾天说罢,拿起旁边酒坛,饮了一口,说道:“明明有酒还骗我,死得不冤。”
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