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涣看向他的眼睛,那人却始终将目光投在地上,睫毛下似乎有水花在闪动。
“怎么了?你又要哭了?我以前欺负过你?”容涣偏着头,将脑袋探入时灵的视线,“我们的事情很不堪回首吗?”
“……没有哭啊。”时灵抬眸看向他,方才亮闪闪的水光仿佛是一闪而过的幻觉,“我们的事情也没有不堪回首,就是……唉,我……我说不出口……”
但容涣就是感觉他有点想哭。
算了,不想说就不让他说了吧。
善解人意的容涣开口打算换个话题:“那你讲讲其他你知道的……”
事字还没出口。
容涣就看见一滴水滴砸在沙发套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水渍。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时灵的脸上。
只见这人猛地捂住了脸,背过了身。
完了,真的哭了。
“你……别哭啊。”容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共情不了此人伤心的点,只是觉得一向玩世不恭的人突然流泪让自己有些手足无措。
不是,到底怎么了?
容涣的脸上满是懵逼和错愕。
他有些笨拙地伸手拍了拍时灵的肩膀,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道:“那个……你……你别哭。”
时灵的肩膀却颤抖得厉害了。
“我……我以前怎么你了?欺负过你吗?那对不起。”容涣有些生硬地开口道。
……他记得他确实干过很多缺德事,特别是在有了龙魄后,他冒犯了不少人,若那些仇家现在都还活着,估计追杀他的人得从这里排到法国。
莫非……时灵是其中之一?
“……你就是欺负我了。”时灵闷闷地开口,他转过身来,突然抱住容涣。
容涣下意识想闪避,但看着时灵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最终还是作罢。
“我想你了,我真的好想你……”时灵紧紧地抱着容涣,头埋在他的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你,你居然把我忘了,你连戾天都记起了一点,为什么却一点都不记得我……”
“……对不起。”
容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道歉,应该是被眼前人的架势给镇住了。
僵硬地坐着,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自己该放在哪里。他的肩膀能感觉到时灵的温度,隔着睡衣的布料,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石头。
他问过时灵自己跟他的过往,时灵又怎么都不说,容涣还以为这人不想让自己知道呢。
谁曾想,这人现在却在这儿哭哭唧唧地赖自己想不起来。
说实话,挺莫名其妙的。
但容涣感受着肩上衣襟传来的湿热触感,听着从怀里冒出的不断抽噎的声音,心中不忍责怪。
他略显笨拙地一下一下拍着时灵的肩膀。
啊……哭得好烦人。
虽然心里有些抱怨,但他看着怀里那人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底还是揪痛了一下。
“呜……你是我的师父……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时灵的声音很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