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就像是一场刺激的梦,容涣又回到了那套熟悉的屋子里,他洗漱完,坐在沙发上,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发着呆。
这让他想起自己成为龙族首领后,也经常像这样独自坐着发呆。
不过现在是在柔软的沙发上,那时是在冷硬的王座上。
他的记忆太割裂了。
一面是活了二十年的普通大学生容涣,一面是活了上千年的混世暴君涣。
追求平凡的是他,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往高位爬的也是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穷奇动了手脚,他的这段记忆清晰得可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曾经穿透过烛龙的胸膛,他记得那个触感,温热的,潮湿的。
这时,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是时灵洗完澡了。
没过一会,时灵便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头上盖了个毛巾,发梢带着水珠,脸上疲态尽显。
他边擦着头发,边坐到容涣身边,说道:“你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容涣说着,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时灵的手腕。
还好痊愈了。
他在心里有些庆幸地想着。
“怎么不可能什么都不想。”时灵狐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呗。”
容涣沉吟了许久,缓缓开口:“想问的太多了,不知道问什么。”
“好吧,那我问问你,你真的一点都没想起来我是谁吗?”时灵说着,面向着容涣凑近了几分。
容涣往后挪了挪,说道:“呃……可能还没有回忆到那个地方。”
看见他那略带嫌弃的模样,时灵本就疲倦的脸更显暗淡了,他紧紧盯着容涣的脸,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你……”容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这人下一秒要哭出来了,“你要哭了吗?”
“……哭什么哭啊,头发戳眼睛了,不舒服。”时灵说着,往沙发背上一靠。
容涣回想着今天的场景,问出了最想问的一个问题,“你跟戾天很熟吗?”
时灵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啊……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是叫你小屁孩吗?你小时候就认识他了?”容涣眼里满是好奇,“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是父子之类的关系吗?”
听见这个熟悉的问句,时灵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人的脑回路是怎样的。
“……不是,你脑子是只想得到父子这层关系吗?你别侮辱我好吗?”
容涣淡淡“哦”了一声,薄唇一张,说出的话怪气人的:“我感觉你们气质挺像的。”
时灵语调突然拔高:“什么?!到底哪里像了?”
他震惊地摸着自己的脸,脸上是挫败,是惊愕,是嫌恶,是不可置信。
“都有一种没什么素质的感觉。”容涣补充道,“但他是很坦荡的粗俗,而你是阴着憋坏的感觉。”
“你这是什么形容?!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时灵震惊地撑起身子,头上盖着的毛巾都被震掉了。
“不说废话了。”容涣回避了这个话题,随即开启了更多的话题,“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跟我是什么关系?我们发生过什么吗?”
“嗯——这个嘛……”时灵思考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张口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口,“……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回忆。”
他语气沉重,脸上的表情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