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辅:“要多少?”
裴渡:“二百卒,外加三十死士。”
她补充道:“眼下整个广阳郡俱为公孙瓒所控,是以这些兵卒必须潜行。”
鲜于辅皱眉道:“蓟县如今是公孙瓒的屯兵之所,二百卒只怕不能济事。”
裴渡:“在下之意并非攻城,而是先将刘使君带出城外,再由这二百卒护送离开。”
鲜于辅讶然:“你莫非想用三十死士攻袭州府?”
裴渡的脑中出现了那座兵围重重的府舍,连忙摇头道:“非也。自渔阳返回蓟县后,在下会去谒见公孙瓒,说服他在郊外设坛,以刘使君祭旗。届时二百卒伏于林中,可于半道劫囚。”
鲜于辅迟疑了一下。“并非我不信先生,”他沉着眉毛道,“只是按先生所言,公孙瓒已经在阴处对刘使君用毒了。此等沐冠之猴,如何会愿意……”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裴渡道:“此事亦需要鲜于从事相助。”
鲜于辅把自己从愤怒的情绪中抽回来,问道:“如何相助?”
裴渡:“请鲜于从事以刘使君之名传檄郡县,号召义士共击悖逆。”
这是要逼公孙瓒一把啊。
鲜于辅:“那三十死士是做什么用的?”
裴渡:“劫囚之时,在下需要他们在城中放火。”
鲜于辅垂下眼睛去看他的长槊。
不得不说,裴渡提出的这个办法是有一定可行性的。倘若一切顺利,刘虞确实能够以最小的代价被安全救出。但是此法变数实在太多,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这让一向谨慎的鲜于辅很是犹豫。
裴渡摩挲着杯盏的边沿。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献计,说实话有几分紧张。其实她能猜到鲜于辅的顾虑,但是刘虞兵败被擒囚于州府失势已极,要把人救出来无异于盘活一局死棋。
她实在想不出天衣无缝的办法。
就在她觉得鲜于辅思索得差不多了自己需要添一把柴的时候,那个军吏再次走了进来。
“鲜于从事,田从事又来了。”
鲜于辅有些头疼地道:“我这里有客人,请他先回去。”
“等等!”军吏正要领命,又被鲜于辅叫住。
他烦躁地捋了捋短须,“请他进来吧。”
一个疏眉朗目的青年人脚下带风地跨了进来。一进门他就朝鲜于辅抱了拳道:“还请鲜于从事许兵于畴。即便不能救出刘使君,也使畴聊尽为臣之心。”
裴渡咳了几声。
田畴先时来得匆匆没有注意到裴渡。此时他闻声扭头,顿时有些惊讶,遂住了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鲜于辅。
鲜于辅清了清嗓,先对裴渡说:“这位是从事田畴,字子泰,乃是可信之人。”
裴渡忙起身作揖:“田君临危西出以奉天子,忠勇之名达于海内,在下仰慕之至。”
田畴虽然疑惑,但也还了礼。
鲜于辅这时道:“子泰,这位裴先生正是来救刘使君的啊!”说罢,他便将裴渡的来意与田畴说了,又请裴渡复述了一遍她的计策。
田畴闻言,看向裴渡的眼神顿时火热了起来:“此计甚妙!”
鲜于辅叹息:“可惜太险。”
田畴正色道:“鲜于从事还不明白么!今事危至此,常法概难成事,只能以险计破局。倘若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使君为奸人所害,幽州陷于水火之中!”
裴渡发现自己想说的话好像被人抢了,这才认真地打量起这个受刘虞之命冲破重重险阻,西去长安拜会天子,名声大到三府并辟却又不受召的风云人物来。
那人也正看着她。
裴渡与那对锐利目光交错的一刻,忽然升起些遇到同类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