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裴渡的眼神凌厉了起来,“那时,负责押送的兵卒想在路上冤杀义父。是我,是我识破了他们的计划,是我用计让他们一路上都不敢动手。那个时候,我只有十岁。”
“后来,义父授我兵法与经书。他曾戏说,我若为男儿,当不输傅说、伊尹。二兄可知我是怎么回答的?”
卢琰抿紧紧嘴没吭声。
裴渡的唇角带上了一点笑意,“我问义父,您说的傅说、伊尹是什么人?我想超过他们。”
卢琰:“。。。。。。傅说、伊尹是承天命之人。”
“天命?”裴渡笑出了声:“如果天命真的存在,那义父为什么尸骨无存,郑姨安娘她们又为什么会沦为贼寇?”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卢琰:“如果天命就是如此,那这样的天命不要也罢!”
卢琰忍不住向前了一步:“可这些事情也该是我们男子。。。。。。”
裴渡打断了他,“我知道二兄已经在暗中帮我物色婚事了。”
卢琰被这句话钉住了一瞬。他正要解释,却听裴渡说:“我也知道二兄这么做是真的把我当作小妹来疼,是以二兄没有错。”
卢琰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可是二兄啊,”裴渡抬手抚住卢琰的肩膀,“论文才论武略,我,安娘,郑姨,我们就真的比你们这些男儿差吗?”
卢琰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
“天下棋局,人人都能执子,凭什么就我不能?”裴渡深深地看着卢琰的眼睛,“二兄,义父和大兄都已经不在了,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退让了。我就是要去做执棋之人,我就是要把你们护在身后,”裴渡的笑容中第一次闪起了泪光,“二兄,你拦不住我的。”
沉默,长久的沉默。
就在裴渡开始考虑用手刀把卢琰劈晕的时候,他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他说,“那为兄帮你。”
“以现在的情况看,想救刘使君极为困难,”卢琰就着案几上的陈灰画出了城郭的大概形状,“外郭的守备已经很严,更不要说内城里的州府溜出去。在这样的状态下,就算见到了刘使君也不见得能把人直接救出来。”
“那就不直接救,”裴渡点了点州府的大概位置,“如果里面救不出来,大可在外面把人劫走。”
卢琰想了一会儿,不赞同地皱起眉:“你想募兵?”。
“不,”裴渡摇头,“那样太慢了。刘使君虽然身陷囹圄,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公孙瓒不可能剿灭他所有的势力,眼下一定还有可用的将卒。”
“那就要赌了,”卢琰沉思道,“赌那些将卒到底还会不会听从刘使君的调遣。”
“益和,”裴渡点了身后一个家从的字道,“你曾跟着大兄在刘使君手下做过事,你觉得呢?”
留着络腮胡的张冲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刘使君虽然不常领兵,但他在将士中的威望极高,小人以为只要能够确定是刘使君的命令,他们极有可能会听调。”
“那就赌吧。”裴渡直起身,“益和,晚上我会扮作我们之前抓走的那个铃医混进州府,你就在门口悄悄守着,一旦有什么消息我会想办法传给你。”
张冲:“是。”
裴渡:“二兄,若是一切顺利,我今夜或者明早就能启程去找援兵。我仍忧心他们会对刘使君下手,然具体如何还得等晚上见了他才有分晓。但是无论如何你都需留在蓟县,一方面探查刘使君的情况,一方面援军到时我需要你在城内为应。”
“好,”卢琰咽了很久冲到嘴边的话,最后还是对裴渡说:“务必小心。”
裴渡点点头,却又看着卢琰摇了摇头:“这里现在是公孙瓒的地盘,不见得会比外面安全,也请二兄务必以保全自身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