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跟他说你托梦给我,死得很冤,要他彻查找出凶手。”
谢临章欲言又止,还是说了:“这他能信?”
“他没信。我让他跟我去见一个人,正谈着,就碰见你了。”
……
两辆马车先后在一处僻静的湖边停下,远离街市喧嚣,唯有湖心亭中飘悬的曼帘,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
蓝阙好生难缠,谢临章让他松手费了些工夫,花勤反倒先到了。
花勤挑了个好位置独坐亭中,不知从哪掏出一壶温茶,搁在面前石桌上,并放两只瓷杯,摇着扇等他们。
谢临章沿着石桥走过去,蓝阙跟在后头,所有侍卫、小厮远远候在马车湖边。
花勤没有客套,只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谢临章依言坐下,花勤拎起茶壶替她斟了一杯,推到面前,随意得像是招待老朋友。
“说吧。”花勤开门见山,“你让蓝阙把我引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谢临章。”
花勤扇子停在半空,顿了许久,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眼前人,总觉有几分熟悉。
“绕这么大圈子,你也觉得谢大小姐死得蹊跷?”
“是谋杀,有人蓄意将她戕害。”
谢临章没心思喝茶,把茶杯往旁边挪,腾出一块桌面,指尖蘸了茶水在石桌上画谢府布局图。
“这里是荷花池,而这里是谢临章的厢房。从厢房走过去有段距离,恰好经过回廊,丫鬟小厮们见到谢临章是在回廊,难保前后没有人。”
“你方才在堂上说验尸,只验体表很难判断内里有没有中毒,若是有些毒无色无味,只让人昏不让人死呢?”
花勤的目光落在水痕上,她书写的手指葱白,食指与拇指之间有细茧,指头腹部也有,旁的却没有,像是惯常抚琴的,而非丫鬟。
“你是说有人给临章下了迷药,让她昏倒池中淹死?”
“你跟临章什么关系?”花勤探头,欲在她脸上看出破绽。
她眼神明亮、直白,透着一股韧劲,跟谢临章一模一样,可眉毛五官仿佛有些错位般被胎记分割。
“大理寺的仵作做了十二年,不会在这上面出错,就算是迷药也能在舌苔上看出一二。溺亡是事实。”
谢临章很想问为什么不剖尸,但她不能问,剖了她哪还能活着。
“是。”她没有否认,“溺亡是事实,你亲自查验了吗?你亲眼所见她舌苔上有无痕迹吗?”
她平等地怀疑每一个人,“万一仵作收人钱财,说了假话,你能保证没这个可能吗?”
花勤面色如玉般霎时透白,抿着唇不说话。
谢临章抓住机会:“最重要的是,你,花勤,跟谢临章也算挚交好友。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谢临章真的是自杀吗?”
花勤忽然发觉她过分敏锐,与临章关系匪浅,甚至可能知道其中绝大部分内情。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出面,帮你查明真相?”
花勤握紧扇子的手用力到泛白,语气却听不出倾向。
“的确如此。”谢临章抬眼,目光清亮而直接,“我的身份特殊,还请花少卿肃正,还谢临章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