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摇头,满脸恨意:“若有证据,我早就去报官了。”
“小姐打捞上来时,老爷还说前堂富客贵人多,不能冲撞他们,让下人们守口如瓶,直到第二日再向外界公布小姐死了的消息。”
“那就是没有物证,”谢临章缓缓分析,“连人证也没有……”
“甚至拖延这一晚,临章小姐本来可能活着,因为没有大夫最后还是死了。”
春桃大骇:“你是说小姐那天晚上还活着,是被他们联手害死的?!”
“有这种可能。如果捞得及时,人表面上没呼吸,实际上有可能救回来。”
“那不是神医才能办到?”
被这一质疑,谢临章暗道坏了。
差点忘了,古代没有心肺复苏的急救知识。
她道:“你说得在理,京城没有神医是办不到的。”
“那小姐该死得多痛苦……”春桃又开始抽噎,“小姐身边就属我亲近,青竹性子冷,心里虽向着小姐,却不管事。其他人更指望不上。”
“临到头,我连送小姐一程都办不到……”
谢临章轻拍春桃的背,轻声安慰:“没事的春桃姐姐,等会我们就去见小姐,她定然乐意见你来送她。”
谢临章安慰着,春桃慢慢冷静下来,抹干净脸上的泪。
“柳姑娘说得是,我们现在就去见小姐,你来了小姐一定高兴。”
“嗯,”谢临章从春桃手中接过篮子,“我来拿吧。”
两人重新上路,在林间小道上并肩而行。春桃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眼神木木的不知在想什么。
“柳姑娘,你进府是为了查真相?”春桃低声问。
“是,”谢临章回答,“但我一个人不够。”
“我需要你在府里替我周全,你也需要我替你稳住谢舒芸。我们结盟,一起查。”
春桃用力点头,“春桃不如姑娘聪慧,一切听凭姑娘吩咐。”
“好。”
谢临章道:“其实也不需要你做太多,只待平常便是。在旁人面前,你当我与你毫不相干,继续心直口快的作风,不必对我客气。”
春桃侧目看向谢临章,鼻子又一酸。
不知道为何,她从眼前丑陋的柳姑娘身上,隐约看见了小姐的影子。
“我记住了。”
穿过林子,远远望见谢临章的墓碑,昨日撒的纸钱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荡。
谢临章与春桃快步过去,齐齐蹲下身,将纸钱一张张丢进火盆里,用火折子点燃。
纸钱薄薄几片,红色的火烧得极快,一瞬一瞬地吞食纸钱,往碑那边吹起飞灰。
“可惜柳姑娘还没亲眼见过小姐。”
她能说已经见过了吗?
而且想见就见,照照镜子就能看见。
当然不是现在。
谢临章随口一说:“有机会自然会见到,人终究会死,我若能替临章小姐平冤,赶得早,说不定能在黄泉路上遇见。”
春桃正色:“万不能这么说,小姐一定不想过早见到你,不然也不会让你上京来找她。”
“这倒是柳茵疏忽了,希望临章小姐不要介意。”谢临章说着,往火盆添纸钱。
两个人对着墓碑烧了好几刻钟,把篮子里的纸钱都烧干净了,才互相搀扶着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