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说着便要夺路而逃,摆明了不愿再跟谢临章多说一句话。
谢临章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口。
“春桃姐姐。”
谢临章叫了一声,不再是在谢舒芸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沉稳笃定得像换了个人。
春桃被这声姐姐叫得一愣。
府里丫鬟之间尊卑有序,从前小姐说要去掉尊卑,让她按长幼称呼,哪怕是新来的丫鬟,年纪大的也可以叫姐姐,显得亲切。
这个规矩她还没教,柳茵怎么就知道了?
谢临章借着这一愣的工夫,将她拉到路边一棵老树后头,再次确认周围无旁人,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来。
“你先看看这个,可是临章小姐的字迹?”
春桃迟疑地接过信,展开来看,瞳孔骤张。
那上头是小姐的字迹,她伺候了小姐这么多年,断不会认错。
信是写给柳茵的,满纸与柳茵的密言,让她从江南来京城投奔。
信末还附了一句——
“春桃性子直,却最是忠心,你若上门时求见不着我,先报她的名号,她定会护你入府。”
春桃捧着信纸,手难以抑制地抖动,倏然落下泪。
“这、这是小姐写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受过临章小姐照拂之人。”
谢临章没有急着收回信,神色平静道:“收到这封信时,我已在来京的路上。在城外驿站落脚,听到的却是谢家大小姐自尽的消息。”
“所以我进谢府,就是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临章小姐于我有恩,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春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努力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在人前丢脸。
小姐教导过,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只能让别人看见她的软弱。
她拿袖子拼命擦拭,擦了好几把才稳住声音:“既然你与小姐有故,我怎么、从没听她提过你?”
“她不提便对了。”
“我柳家遭贼,不论钱银还是文书什么都没有了,只剩我一人。便是提也无人相信。”
“书信往来已是极限,你们小姐恐怕是担忧被人拿住把柄,从不与旁人说起。”
小姐心思缜密,不无可能。
信的字迹无可挑剔,加上方才柳茵三言两语,便化解她与谢舒芸的冲突,怎么看都不像谢舒芸的人。
与小姐相交之人,必然不俗。
春桃仅剩的疑虑被打消,抓住谢临章的手道:“柳姑娘。请你一定相信我,小姐是被人害死的!”
“那天傍晚,小姐忽地要去荷花池边散步,平日里小姐身边至少带两个丫鬟,可那天周姨娘特意把我支开,让我去城外取东西,等我回来……”
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等我回来,小姐已经被捞上来了。”
“谢舒芸说是小姐自己跳的,我不信!小姐那日午中还问我婚礼要备些什么糕点,哪像是要寻死的人?”
谢临章静静听着,目光越发深沉。
这番话印证了她的部分判断。
荷花池落水是周姨娘和谢舒芸联手做的局,春桃被刻意支开,定是因为春桃太贴身、太不好糊弄,极有可能成为目击证人。
“你怀疑她们,可有证据?”谢临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