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暗,半轮皎月挂上枝头,林子里的鸟叫来回地响,有些像乌鸦。
蓝阙越挖越急,挖到后来索性把铁锹扔了,直接上手扒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指腹磨破皮渗血也不觉得疼。
他喘着粗气低呼:“临章,临章,你别怕,我摸着棺材缝了。”
终于,他用刨干净棺材周围的土,拿锹摸索着对准棺盖边缘,把半个身子压在锹柄上,咬牙使劲撬。
“咔、咔啦——”
棺盖应声而开。
蓝阙奋力掀开盖子,往棺材里看。
顿时僵直不动。
空的。
棺材是空的,满棺的陪葬品,却没有谢临章。只有一套寿衣,宛如蛇褪下来的皮,堆在一起。
蓝阙瞪着空荡荡的棺材底,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人呢?人哪儿去了?!
他可是扒着谢府墙头,分明看着棺材钉上盖子、目送抬进马车的;下葬的时候在场,填土的时候也在场,从头到尾没人动过手脚。
人怎么丢了?!
不会是直接成仙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蓝阙的腿登时软了,一屁股坐进土坑里,呜咽道:“临章……临章……”
蓝阙喊了两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泥往下淌。
他拿手背去抹,结果越抹越多,干脆两只手扒着棺材边沿,泪珠啪嗒啪嗒落在寿衣、陪葬品上。
“临章……娘子……我又慢了吗……”
整整两次机会他都没把握住。
怪不得娘子抛下他。
蓝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什么体面分寸全都不要了,坐在坟坑里嚎啕大哭。
“娘子——!!”
林子里的谢临章站了起来,拍掉衣服上沾的草屑和泥土,看着坑里哭成一团的蓝阙好一会儿。
考验通过。
嫌疑人标记,暂时移除。
谢临章慢慢走过去,轻手轻脚走到蓝阙身边,弯腰轻声说:“蓝阙,我在这里。”
蓝阙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谢临章好端端站在坑边,正垂眼看着他。
蓝阙的哭声戛然而止,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
愣了一瞬,蓝阙从坑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踉跄两步扑到谢临章面前,一把将谢临章抱住。
蓝阙抱得很紧,两条胳膊箍得谢临章肩胛骨发疼,似要把她勒死般用力。
“娘子、你、你去哪儿了?”
谢临章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淡淡道:“好了,再勒我可真没了。”
蓝阙松了半分力,不肯撒手,“我差点以为你升仙了。”
谢临章:“……?”
谢临章:“先放开。”
蓝阙很听话,说放就放,高她一尺的个子颇有些局促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