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寒声呵斥道:“没想到朝中还有如此恶劣行径之人,朕对你太失望了!人证物证俱在,清远侯你可认罪?”
商建安向来欺软怕硬,眼下辩无可辩,只好涕泪横流地跪在秦聿脚边求饶:“陛下,臣实在是一时头脑不清醒,才做出荒唐之事,还请陛下高抬贵手,饶臣一命吧。”
商闻缨看着商建安认罪一肚子气,也顾不上邬凌还在要伪装,全然不想再顾商建安生父的身份,冷眼道:“父亲的一时不清醒可真是够能害人啊,假做账簿把阿母的嫁妆和家中积蓄都败光,又意图卖女掩罪,多年来对正妻嫡女不管不顾,桩桩件件错事还需要女儿在陛下面前陈明吗?”
邬凌很少见到商闻缨这般激进的模样,唇角微勾,只要是她的模样,好像都不错……
在秦聿的旨意下商建安被废为庶民,又打入天牢,侯府被抄没,但念及家中女眷检举有功,不予追责,府内众人各自放归自由身。
杜廉在秦聿的授意下亲自把赌坊三人和老翁送回,并勒令赌坊将之前买卖的女子全部赎回,放她们自由。
见商建安被带走,商闻缨稳下心神,总算解决了一个碍事之人,她向秦聿行礼拜别,正欲带着祝无忧和顾昙枝回府。
秦聿却让祝无忧与顾昙枝先行离开,独独叫住了她,笑道:“朕竟不知清远侯之女如此善辩不屈,行事周密,不知你又是如何与少将军相识,得他搭救啊?”
邬照飞见秦聿要追究二人相识之事,立马出言想把邬凌从此事中摘出:
“子持,你不在家中好好练武,怎么跑到府衙胡闹?若不是府里给我报信,我竟不知你都把清远侯都告到堂前了。”
商闻缨本以为邬照飞会替她说话,可他这话头显然是要与自己撇清关系,不过本身多年不见,不想再沾上一个罪臣之女她也能理解。
只是若是邬照飞不待见她,她想嫁给邬凌可就难多了,眼下商建安入狱,她的县君之位怕是也保不住,按照北国不选平民参与献祭的法度,她是不是也能借此番机会免去献祭,不必再请求邬凌的帮助。
思及此,商闻缨决定转换思路,干脆顺了邬照飞的意,搞好表面关系以后做生意也有帮助。
“我幼时有幸得大将军赏识,同少将军也一同习过武,家母与少将军的母亲是旧识,今日也是我阿母发现我不见了,才不得已求助了少将军帮忙,与少将军个人无关,还请陛下与将军莫要怪罪邬凌擅作主张。”
听着商闻缨为他开脱,邬凌有些不悦,只觉得她就这般急着和自己撇清关系,本想替商闻缨说的话顿时又止于口中了。
秦聿听了商闻缨的话,没想到还与当年遇刺身亡的赵鸢有干系,心中一沉,眼中反倒流露出欣赏之情:
“旁人若是能与邬家有关,怕是巴不得攀附上去,你倒是不偏不倚,朕也难得见到你这般有胆识敢与父亲对抗的女子,朕记得你也是今年中选的圣女之一,我北国正是需要你这样的人去南国交涉,便破例保留你清远县君身份,自立门户,到时前去南国若能缓和两国关系,朕必定重重有赏。”
商闻缨心中扶额,这样的欣赏对她来说真没必要,她只是想先活下来,怎么就这么难。
弄了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商闻缨还是得被献去南国,看来还是得继续在邬凌身上下手。
“多谢陛下恩典。”商闻缨强颜欢笑,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邬凌,怎么感觉他不太高兴?
邬照飞本心也不愿弃商闻缨于不顾,可当年他才出征不久,家中妻儿便遭了刺客,而秦聿对此事又是草草了结,不想深究的意思。
虽说两人表面关系极好,他很难不怀疑是秦聿担心他功高盖主,才派了刺客予以震慑。
邬照飞不敢细想,哪怕只有万中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去赌圣心,毕竟他只有儿子了。
从那以后邬照飞行事便低调了许多,又将邬凌带去戍边,尽量少牵扯到不该多问的事。
秦聿深深看了邬凌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邬凌啊,你有时候还是太年少气盛,战场之上一步错,步步错,以后做事还需向你父亲学学,足够稳重才不会被人抓了短处。”
“子持,陛下教导你,你为何不应,为父就是这样教你的?”邬照飞见邬凌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厉声道。
邬凌还在纠结燕燕为何突然对他变了态度,完全没仔细听秦聿说的话,被邬照飞提醒,才假装自己听明白了:“谢陛下教诲,臣谨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