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来吧。”杜廉眉梢微挑,从祝无忧手中接过布囊打开查看。
“大人,这是侯府这一年来的账簿,上面写明了府内进出款项,其中大部分支出都是为填补侯爷在赌坊欠的债。”
杜廉仔细查看了上面的内容,确实与祝无忧所言别无二致,每页还盖有清远侯府的章印,不像是弄虚作假。
底下的商建安低着头,心中慌乱,他之前明明让顾昙枝省去还债部分再将开支记入账簿,每月定期让他过目,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个。
“不可能,定是假账!”商建安不可置信道。
顾昙枝走上前作证:“大人,妾是清远侯的侍妾,多年来侯爷冷落妻室,表面将掌家之权交到妾手中,实际是因妾无家族庇护好掌控,可以按他所想帮他隐瞒开支实情,妾深知不该助纣为虐,但因膝下育有一子多年不敢与侯爷翻脸,只得将账册分作明暗两账以求自保,今日呈给大人的便是实实在在无误的暗账。”
商闻缨看着已然不知如何自辩的商建安,继续逼问:“如若父亲还不肯说实话,觉得自己清清白白,大可让钱坊主拿赌坊账册对一对,与没回来侯府讨得账款是不是一致,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啊。”
“钱坊主不认得人,账册应该能查的到吧。”邬凌凝眸盯着一旁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喘的钱正有。
“当……当然能查,小人的赌坊对钱财最是谨慎,定不会乱记,我这就让人去取。”钱正有片刻不敢怠慢,生怕引火上身。
商建安见壮恼羞成怒,指了指小六试图推卸卖女之责:“我便是赌了又如何,但我绝对没有卖女还债,空口无凭,方才他也说了绑你的不是我,你没有证据。”
“谁说没有了?带上来。”邬凌眼色沉沉,拍了拍手掌,还好他早有准备。
他查到商闻缨是被绑去赌坊时,有目睹之人说绑她的是个白发老者,他便心中有疑,在去救商闻缨之前就安排人去抓那送人的老翁。
一名随侍押着白发老翁上来,那老翁一看见商建安便神色慌张,又看向小六,心里大致明白了因何事被抓,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
赵平道:“你这老头不是昨晚卖了这位姑娘的人吗?你不是她爹?”
“我……我是啊,还请各位大人明鉴啊,我也是受人所托拿钱办事,养家糊口。”老翁伏倒在地,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商闻缨蹲在他面前,指了指商建安柔声问道,“你且看看,昨日是不是他让你送的我?只要你说实话,我可以原谅你,向知府大人请求免你帮凶之罪。”
老翁不敢多抬眼,只敢连连点头:“昨晚这位大人给我银钱,说让我送个人给赌坊,就说是我的女儿,我看他给了我足足一两银子,就……就答应了。”
“本侯告诉你,不要受她的威胁,胡乱给本侯套上莫须有的罪名!”商建安还想挣扎,怒目圆睁望向跪着的老翁。
“大人,你不能这样啊,我儿战死沙场,儿媳离家再嫁,草民还有一个小孙女要照顾,是万万不敢乱说话的啊。”
邬凌听了他的经历上前扶他起来,敏锐地点出商建安未曾说明的漏洞:“侯爷承认自己欠了债,而昨晚侯爷的债恰好在赌坊中一笔勾销,这位老先生一介平民,家中清苦,唯一子嗣已然为国捐躯,怎会莫名多出一个女儿绑去给侯爷抵债呢?更何况被绑的是侯爷的女儿,若不是你默许,他如何进的了侯府绑人?”
杜廉心中已然明了,再拍惊堂木,怒道:“清远侯,你身享爵位食禄,却滥赌成性,泯灭人性卖女还债,你还有什么话要辩解!”
商建安额间沁出薄汗,这两桩罪名加在一起怕是他这辈子都得待在牢中了。
门外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众人的目光都转到了那人身上:“何事闹的这般大动静啊?”
竟是皇帝秦聿,身后还跟着大将军邬照飞,杜廉连忙下座恭迎:“臣竟不知陛下圣临,望陛下莫要怪罪。”
“杜爱卿平身,朕也是和威武大将军谈话之时,将军府有人来报,说是少将军救了一女子,又闹到了府衙,朕与大将军乃是生死之交,他要来,朕自然也得来看看。”
杜廉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和秦聿说明,秦聿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他往日对商建安这种用银钱打点买官爵的无才之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不堪大用无实权之人对北国无甚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