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凌神色复杂,当年父亲确实挺看重商闻缨,可如今变了态度,还是先不要让燕燕与他见面为好。
“阿爹刚回京不久,近来公务繁杂,今日早朝未归,大约也是被陛下留下谈心了,改日他得闲了我再请燕燕来。”
驾车侍卫提醒道:“将军,府衙到了。”
二人先后下车,闺阁女子不常见外人,那官府守卫的人不认得商闻缨,但能眼尖地认出刚下马车的邬凌。
守门侍卫见传闻不近女色的邬凌带一女子前来,便直觉有大事,支了一人提前去禀告知府。
知府杜廉听是邬凌来了,快步从屋内赶来,如今京中无人不知陛下器重邬照飞,而其子现有的战绩毫不逊色他当年,自是名扬北国的少年郎,须得好好招待。
“见过少将军,不知少将军前来,杜某失迎了,”杜廉恭敬行礼,客套询问,又看向一旁的商闻缨,觉得有些眼熟便问道,“不知这位是?”
“见过知府大人,小女乃是清远侯之女清远县君商闻缨,上回宫宴有幸与杜知府同席而饮,也不知大人是否对我有印象?”商闻缨没让邬凌替她介绍,回答的有礼有节。
杜廉总算是对上了脸,他记得清远侯在京中无甚声望,商闻缨又是被选中的圣女之一,怎么会和邬凌扯上关系,疑惑道:“哦……我记得的,我见二位行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
商闻缨把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眼眶微红,好不容易挤出一滴泪,委屈地陈情:“父亲为了还赌债把我卖给了赌坊,幸得少将军搭救我才得以脱困,还请知府大人为小女做主啊。”
短短几句话就把商建安的罪行给列明了,杜廉听了脸色一变:“京中竟有此等骇人听闻之事?县君莫急,本官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杜廉吩咐下去,很快就把商建安带到了公堂之上,祝无忧和顾昙枝得知是府衙的人也跟来了,二人在商建安身后并肩而行,见到商闻缨后向她点头示意。
商建安看到商闻缨却慌了,府衙的人只说知府有事传唤,请他过去,他本以为昨晚绑走了商闻缨不会再出现,此刻她却毫发无损的站在眼前。
“闻……闻缨。”商建安叫她的名字,语气间满是不可置信。
“父亲,女儿何时亏欠于你?没想到父亲昨晚用迷烟迷晕我,竟是要把我卖了。”商闻缨掩面而泣,泪如雨下。
“你休要胡说,为父从未踏足过赌坊,怎会把你卖了?屡次对为父出言不逊也就罢了,还到知府面前诬陷为父,还请知府大人明鉴啊。”商建安当然不会轻易承认罪状,辩解道。
“呵,我何时说过父亲是把我卖给了赌坊,父亲反倒自己说了,赌坊之人说是父亲把我卖了,父亲又作何解释?”
商闻缨擦干眼泪,字字珠玑,又向杜廉行礼:“知府大人大可传唤与父亲交易的两位公子当堂对质,他二人名为赵平和小六,眼下正在赌坊看伤。”
杜廉将手中惊堂木一拍,传令下去:“肃静!去,传赌坊坊主和县君所说的那两位公子上堂对质。”
邬凌站在商闻缨身旁,燕燕哭了让他心中百感交集,又不好当庭将狡辩的商建安拿下,只好轻声对她道:“燕燕不必担忧,我听京中官员说杜知府向来秉公办案,定不会放过有罪之人。”
不一会钱正有、赵平和小六都来了,三人皆行跪礼:“拜见知府大人。”
“起来吧,本官问你们的,你们可都要如实回答,若有虚言,与犯人同罪。”
“是,我们一介九流之辈,怎敢和知府大人扯谎。”钱正有生怕坏事牵连到自己,毕恭毕敬的半弯着腰。
“你们昨晚可有在赌坊见到他绑了人来?”杜廉指了指商建安询问。
钱正有作为坊主只负责收钱,赌坊闲人混杂,他不屑于记脸,只要来者送钱都是好客,转头向赵平和小六猛猛眨眼,让他们快点说话。
小六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到商建安面前细细查看,皱着眉摇了摇头:“嘶……昨晚绑来那位姑娘的不是他。”
商建安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留了个心眼儿,昨晚雇了个老翁代他去送人,只是赌坊也不收绑的来路不明的人,才让老翁说是卖女以求自保,反正这样干的赌徒不少,定不会被怀疑。
“怎么会,你确定没记错?”邬凌忍不住开口逼问,“莫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要替他遮掩。”
赵平挡在小六身前阻止了邬凌的逼近:“我等虽是粗人,但也不会在公堂之上乱说,我弟弟年纪尚小,请将军不要咄咄逼人。”
“大人,本侯此身算是分明了,我这小女自小便不服管教,如今更是学会血口喷人了,闹到大人面前让你见笑了,我自会回去好好教导。”
说罢,他就要去拉商闻缨的手,板着脸维持严父形象。
邬凌见商闻缨排斥地后退半步,立马出言阻止商建安的动作:“侯爷,知府尚未下定论你便急着要走,罪行只会欲盖弥彰。”
祝无忧知道这是难得的对簿公堂的机会,本来顾念夫妻情分她不想多言商建安罪状,可他竟然打起了燕燕的主意,她绝不能容忍。
思及此祝无忧从袖中拿出准备好的东西大声道:“慢着,民女曾是清远侯夫人,昨日已与商建安和离,我这里还有证据,还请大人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