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启程之时,堆积了三五日的乌云散开,王都之上是一片澄明透亮的蓝天。
“熙王殿下,王妃。”纳兰映月侧头,示意身旁的侍女将手中银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洁白如玉的雪莲花。花瓣周围还萦绕着一圈尚未消散的寒气,散发出冷冽的清香。
“这雪莲只生在朔凌极为险峻的高山崖壁,虽不能起死回生,却也能解百余种寒毒。因生长于极寒之境,数十年也只能孕育出这一朵,说是国宝也不为过。而今女王陛下为感谢二位远道而来帮助朔凌抵御寒暴,特命人采来赠与大景。”
那人说完弯下腰,将木匣举过头顶双手奉上。
林正接过银匣安放于马车之中。谢瑾渊上前一步躬身致谢:“这般珍贵的宝物,大景定会妥善珍藏,绝不辜负女王陛下的一片心意。”
“沈璃。”纳兰陵小跑上前,拉着沈棉棉的手好几次话到嘴边,可却都欲言又止。
“好啦,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等寒暴过去,你来大景找我啊。”沈棉棉脸上漾开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抬手拍了拍纳兰陵的肩膀。
“一言为定,在大景等着我啊。”
“嗯。”
马车离开朔凌王都后除非遇到风雪日夜不停整整走了五日。车帘外的风声停息,冰雪褪去,火红的枫林闯入沈棉棉的视线,她知道,京都很近了。
沈棉棉正掀开一角车帘,望着不远处的京都城门发呆,背上忽然一重,谢瑾渊不知何时挪到了她的身后。
他张开双臂环在沈棉棉腰间,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
“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这回家的路比离开时长了许多。”
谢瑾渊一听这话,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处传来的震感带动着她的心也跟着颤动。
“原本想着最少半月便能回来,没想到拖了这么久。”
沈棉棉偏过头,对上谢瑾渊的目光:“你说我们离开了这么久,也没同京都通信,我爹和我娘定然日日担惊受怕。”
“还有京都的大家。”
“虽然知道一切安好,可只有亲眼见到心中才能踏实下来。”
谢瑾渊闻言,回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很柔:“想必他们也一定在惦念着我们。”
马车驶入城门,放缓速度穿行于熟悉的街巷。可长街之上冷冷清清,铺子紧闭着门窗,连小贩的吆喝声都听不见。
沈棉棉眉头紧蹙,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奇怪,今日怎么这般冷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瑾渊眼中亦是堆满了诧异,他摇了摇头:“再走走看。”
待马车行于东街口时,车轮刚踏上二人初遇的石桥,原本寂静的街巷瞬间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锣鼓震天,沈棉棉被吓了一大跳。
“恭迎熙王殿下,王妃大胜归来!”
“熙王殿下,王妃多亏了有你们守住了北境。”
“是啊,如果不是你们远赴边境,这战事不知多久才能停歇。”
“殿下与王妃出使朔凌签订盟约,边境再无战火,真是两国之幸。”
一人带头喊起来,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断复述着。
“大景之幸,两国之幸!”
“恭迎殿下与王妃凯旋!”
果不其然,为首的是谢云裳与谢青阳。若不是赫连若风成了夜朗国君,想来也少不了他。
二人立于酒楼之上,一只手圈在唇边,抓了一大把花瓣朝他们的马车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