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大叔,你们那边装了多少?”待沈棉棉装好手边的两大桶之后,拍了拍身上粘的草木灰凑过来询问。
“不多不少刚好满九桶。”
沈棉棉掰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那再加上我这儿的两桶一共十一桶,比计划的还多出一桶。”
恰巧在此时,谢瑾渊派了林正过来喊她去主帐一趟。
“来啦。”沈棉棉快步跑上台阶,做了一个深呼吸。
看来是要动身去抓内鬼了,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沈棉棉带着谢瑾渊趁着夜色躲在一处已经废弃的瞭望塔之上,本该驻守此处的兵卒正趴在桌前鼾声震天。
谢瑾渊听营中众人说,这座瞭望台荒废已久,平日很少有人来,周将军也只派了一个老兵象征性看守此处。放眼全营上下,这座瞭望台守卫松懈且正对着烟城的方向,是最有可能的接头地点。
此刻谢瑾渊正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嫌弃。他抬手将沈棉棉为他贴上的假胡须扯下。甚至临走之前,沈棉棉还特意将他的盔甲放于桌案之前,又卷起被子披上她的外衣放在了盔甲跟前。
别说,待烛火一照,单从屋外看那影子确实有七八分像是二人在促膝长谈。
“阿璃,我们为何要在自家军营打扮成这样?”
现在看起来,他们俩才倒是更像是那鬼鬼祟祟的奸细。
沈棉棉转过头,脸上是比他更加夸张的络腮胡。她拍着谢瑾渊的后背,扬了扬下巴:“做足准备总是没错的。”
“有人来了。”沈棉棉当即按着谢瑾渊的脑袋躲在墙根儿的阴影中。
巡逻的队伍刚自瞭望塔前过去,一个小兵打扮的人便轻手轻脚走到眺望塔边挂的灯笼旁,四处张望过后确定没人这才将里头的烛火取下。
没多时,自城外传来一声雀鸣。三长两短,很有规律。
那小兵子怀中掏出一个信筒,顺着瞭望台边缘扔了下去。过了不到一炷香时间,那人又将灯笼点亮,若无其事转身离去。
原来,营中的消息便是这样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传了出去。
“站住!”
沈棉棉先一步冲上前大喝一声。那人显然是被惊了一大跳,趁他怔在原地的功夫,谢瑾渊快步上前,反身钳住了那人的双手。
火折子亮起,沈棉棉凑近那人的脸一瞧,满是不可置信。
“周将军!怎么是你?”
待周烨反应过来这才开始挣扎:“哪里来的小兵,既然认出了我还不快些松手。”
沈棉棉撕去伪装,将火折子凑近自己,好叫他看得清楚些。
“你看清楚,我们是谁。”
谢瑾渊的声音一出,周烨当即浑身一颤。
二人将他绑了押回主帐,这时正巧碰见林正前来报告:“殿下,周将军果然不见了。”
“这不是在这儿呢?”沈棉棉侧身指给林正瞧。
“可殿下同王妃不是一直在屋里……”
“昂,你一直看见那两个是我做的替身。”
众人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忠心耿耿的周将军居然是背后出卖战友出卖大景之人。
沈棉棉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质问:“为何要向敌军透露我们的计划,你可知昨日一战,北境军死伤众多,还有北境五城的将军们,那些可都是与你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周烨抬眼扫过几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兄弟?真正的兄弟才不会为了荣华富贵冒领你的军功。恒亲王手中有先帝的遗诏,他答应我,只要帮他夺得北境五城,待回京称帝之时便会封我做镇国大将军!”
“什么?”
此话一出,沈棉棉当即怔在原地。
看来,这封诏书才是谢远潇说服朔凌出兵的真正原因。
“林正,将他押下去严加看管,带一支小队,盯着谢远潇那边的动作。”
“是,殿下。”
谢瑾渊揽着沈棉棉的肩头坐到桌边,她却转身拉住他的手:“谢瑾渊,他说的会是真的吗?”
“此事尚待查明,说不定里头藏着什么隐情。不过眼前最要紧的还是明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