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扫过街巷的青石板路,自窗棂倾落在灶台边投下一片阴影。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梅与楚微正在平日里做奶茶的炉灶前忙得不可开交,她可不想再上前添乱,索性在院中寻到之前铺子整改时临时支起的小摊用来研发新品。
沈棉棉用攀膊将衣袖挽起,谢瑾渊自前台将研磨的小石磨搬过来时林正正好将一筐豆子自地下冰库抬出。
“就放这儿吧。”
沈棉棉取来铜勺将洗好的豆子倒入锅中小火翻炒,直到飘出香气便盛出锅备用。待豆子微微晾冷,沈棉棉将豆子倒入小石磨上方的小口,待豆子不再下落便说明已经填满了。
谢瑾渊先她一步上前:“我来磨。”
沈棉棉眉梢轻挑,把小石磨往他面前推了推,贴心为他搬来一张凳子:“哇塞,熙王殿下亲手磨的咖啡,那这一杯高低不得卖十金?”
“郡主这价未免定得太低,想当初陈生一幅画便千金难求,我这磨半天豆子换来的一杯饮品才卖十金?”
“我就是随口一说,若是真这般定价怕是不出一日十里甜巷便会从旺铺变成黑店。”
沈棉棉转身去取炭火,却正好瞧见谢云裳坐在桌前郁郁寡欢的模样。明明方才还说不愿嫁给陈生,可这才不到半个时辰便又开始为他担心了。
“云裳姐姐,可是在想他?放心,他在夜朗一切都好,就是成为国君之后得去收拾之前赫连曜留下的烂摊子,整日忙到见不了他几面。”
“我就说云裳姐姐其实也是喜欢陈生的吧,只是还真舍不得云裳姐姐嫁去夜朗。”沈棉棉眉毛撇成八字,垂着眼,面上满是不舍。
“我又不是明日便离开。”谢云裳笑着为沈棉棉揉开脸上落寞,顺带捏了一把她的脸颊。
“其实我早便知道他是沙弭部那位混血少主。原本我只是惊讶,没想到他为了报恩居然追我来到大景,还成了远近闻名的画师。”说到这儿谢云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后来在他整日死缠烂打之下,我竟也对他动了心。”谢云裳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些了,你们此去夜朗可还顺利?我可是听说璃妹妹的分店都开到夜朗王都去了。”
此话一出,沈棉棉当即搬起小凳坐在她身侧滔滔不绝讲起之前在夜朗的所见所闻。什么咸奶茶配炒米啊,把赫连曜气个半死啊,还有之前差点儿把小八炖了的笑料。
“那他做了夜朗国君还与大景签了盟约,是不是不能再轻易离开王都?”
“云裳姐姐果然还是更关心他。”沈棉棉佯作有些失落。
“怎么会,我当然还是更关心璃妹妹。”
沈棉棉听她这么说,这才又绽开笑容:“不会啊,他说等忙完这一阵子便会回来,对了……”
沈棉棉像是想起了什么,自腰间的荷包中掏出一个小锦盒放到谢云裳手中。
“这是他托你带给我的?”
“对呀,出发之前陈生一脸神秘将此物交予我,千叮咛万嘱咐,说是务必要将此物送到你手中。”
“云裳姐姐,快打开看看。”
谢云裳打开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枚星眼碎片。温润的蓝色光芒同沈棉棉之前见到的都不一样。这一枚更璀璨,更耀眼,比赫连曜之前在王冠上镶嵌的星石更加耀眼。
没想到陈生还是瞒着他们偷偷去那沙暴中心寻找星眼了。
“云裳姐姐,这星眼可算得上是夜朗的镇国之宝了,可见他对你的真心就如同这宝石一般纯粹无二。”
毕竟是年少时的白月光,就算是天神下凡来了也得记上一辈子。
谢云裳将锦盒捧到心口处,望向沈棉棉的神情中既有掩盖不住的喜悦亦藏着一份担心。
“好啊,我说郡主取个炭火的功夫怎么就没影了,原来是在同皇姐一起说在夜朗的事。”
“璃妹妹,你先同瑾渊去忙,我突然想起些事情,先回长公主府了。”
“云裳姐姐……”沈棉棉原本想挽留,可谢瑾渊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沈棉棉便也不再挽留:“那等明日我再请云裳姐姐品尝这咖啡。”
“不如晚些我差人来取?”
沈棉棉一边说一边抬手撩了下碎发:“主要是咖啡提神,我怕云裳姐姐喝了晚上睡不着。”
“那我明日在长公主府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