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鸿看完,指尖轻轻折好信纸,心底了然。
他是朝堂太傅,身份瞩目,一举一动皆被朝野、境外眼线注视,绝不可亲自涉足西域险地、暗中探查。而暗阁游离朝堂之外,隐秘自在、行事无痕,正是探查境外诡坛的最佳力量。
西行探查,看似只是潜入侦察,实则是数年反攻布局的第一步落子。
从这一刻起,大曜的视线,正式投向遥远西域那片神秘凶险的黑沙秘境,投向盘踞多年、祸乱中原的鬼面坛根源。
她即刻提笔回信,字迹利落清泠:
【暗阁接令。十二斥候沿途食宿、身份、路线、隐蔽方式,我即刻排布。西域边境暗哨全部启动接应,全程无痕潜行、绝不暴露。秘境外围探查事宜,暗阁全权负责,太傅安心坐镇朝堂即可。】
信笺绑好,秘隼振翅腾空,转瞬消失在辽阔天际。
……
与此同时,皇城政事堂。
秋日天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案前堆积的奏折、舆图、密卷之上。
谢临渊端坐案前,一身朝服整洁肃穆,眉眼沉静淡漠。殿内数位重臣分列两侧,正在逐一汇报各州府民生、粮储、吏治状况。
经历数月动荡、风波、战乱、流言,朝野终于回归正轨。
农桑有序,粮库充盈,州县安稳,吏治清明,百姓安居。
乱世余波正在缓缓消退,盛世安稳的气象,正一点点重回大曜山河。
“各地秋粮皆已入仓,今年风调雨顺,收成颇丰,足以支撑北疆长期驻军、边防屯田。”户部尚书躬身禀报,“各州府粮仓充盈,民间粮价平稳,无饥荒之忧。”
“各州吏治清查完毕,前朝余孽、私结朋党、贪腐渎职官员,尽数革职查办,新任官员皆清正奉公,地方政务井然有序。”吏部尚书紧随回禀。
谢临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铺开的全国山河舆图上,语气沉稳有度:“内政安稳,是边防稳固的根基。百姓安居,是山河无虞的根本。诸位各司其职,守住眼下清明世道,便是最大功绩。”
众臣齐齐躬身应是。
曾经动荡不安、暗流汹涌的朝堂,如今全然一派井然有序、上下同心的气象。
无人再敢构陷非议、结党营私,无人再敢妄传流言、动摇人心。
所有人都清楚,太傅与明安县主携手稳住大局、平定内外祸乱,是真正护得住江山、守得住万民的栋梁。
待众臣一一退去,政事堂归于安静。
沈砚轻步入内,低声禀报:“大人,西行十二名精锐斥候已经出城,全部更换商旅装束,分批错开路线,互不相识、互不接应,全程单线传信,隐秘至极。另外,暗阁那边已经传回信号,西域边境暗线全部开启待命,随时接应我方斥候。”
“她动作向来极快。”谢临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柔和。
二人默契多年,无需多言,彼此深知行事节奏、排布方式。
他朝堂落子,稳内政、固民心、定国策;
她暗处落子,清余毒、探境外、开反攻。
天生契合,山河并肩。
“北疆那边最新动静?”谢临渊抬眸问道。
“黑崖部今日又小规模尝试挑衅一次,依旧被守军轻松击退。关外粮草短缺愈发严重,已有小股部族私自带兵撤离大营,军心溃散迹象明显。”沈砚道,“不出十日,必然全线撤军。”
“很好。”谢临渊指尖轻点北疆关隘,“耗得越久,他们越是底气尽失。待到他们退回北漠,我朝顺势加固边防、屯田筑城,往后数十年,北漠再无力南下犯边。”
他谋划的从来不是一时胜负,而是长久山河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