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禾低下头,手指一点点收紧,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发闷。酒意慢慢往上涌,她脑子越来越沉,原本能压住的东西也开始一股脑地浮上来。
她想宋元汀。
想得心口发疼。
那么久没见,她其实只是想见见他,想听他说一句话,想让他看她一眼。可真到了那里,她才发现,自己连走过去都不合适。
那些隐秘的,几乎长在骨子里的爱而不得、眷恋、自卑和元初,那些早就被她压了很久的东西,像是被酒一下子泡开了,从心口翻涌着往四肢百骸里漫。
她想起元初,想起她和宋家之间留下的那条裂缝,想起自己这么多年藏着掖着的心思,想起刚才她一个人坐在一桌陌生人中间,乖乖吃完一顿饭,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起身离开。
她像一直在偷什么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头痛的厉害。
整个脑袋像是一点一点往里拧,连眼眶和太阳穴都跟着发胀。她低头坐在床边,酒瓶已经滑到地上,脑子里却越来越乱。
自卑。
难堪。
爱而不得。
想念。
自责。
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口的可笑——她居然真的为了见他,认真打扮了那么久。
她想到这里,忽然就笑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气音。
铃声在夜里显得很突兀。
电话断了,很快又响起来,夹在里面的,还有几条消息进来的提示音。
晚禾慢半拍地抬起头,伸手去够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她眼睛有点疼。她低头看了好几秒,才勉强看清上面的名字。
有宋元汀的。
也有张叙白的。
她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空白了一瞬,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想去点宋元汀。
可酒喝得太急,眼前晃得厉害,连屏幕上的名字都粘成一片。她头痛得快炸开,指尖发软,点了好几下都没点准。她本来是想打给宋元汀的。
想问他一句,想听一听他的声音,想知道那位女伴到底是谁,想问自己是不是连问这些都不配。
可手指落下去的时候,屏幕一晃,眼前的人名全都糊成了一片。
铃声还在响。
手机在掌心里滑了一下。
等她再低头去看,通话已经接通了。
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晚禾?”
晚禾脑子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