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
她原本只是想见他。
可真看见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都太轻了。真正的宋元汀穿着正装站在灯底下,比她想的更遥远,也更难靠近。
下一秒,她就看见了和他一起进来的女人。
那女人穿了一身浅紫色的新中式旗袍礼服。
颜色很淡很清雅。重工刺绣从肩颈一路压到腰线,将玲珑的曲线掐的恰到好处,布料在灯底下泛着极细、极润的光,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及腰的大波浪,松松地垂在身后,半挽的发髻上斜簪一枝浅紫缠花春兰,柔雾紫的花瓣莹润雅致,整个人看上去既成熟,又婉约,手腕上一只翡翠手镯,远远看过去像一汪春水,随着她抬手时轻轻晃动。
她没有挽着宋元汀。
甚至和他之间还隔着一点很有分寸的距离。
晚禾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人拎出来攥在手里,一阵一阵的发紧。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
她站在人群的另一头,看着哥哥身上那件衬衫的褶皱在灯光下一层一层地呼吸。
一个穿黑色礼服的男人笑着和他打招呼。宋元汀侧着头听,偶尔点一下头,神情淡淡的,不是冷漠,是那种习惯了在任何场合都保持松弛的从容。
他笑了一下。
很轻。嘴角只是稍微动了一点,连眼睛都没怎么弯。
似是有所感应,他的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圈周围,从前排的花艺,到桌角的烛台,到过道上走过的人。
然后隔着人群落到了她身上。
视线似乎停了一下。
晚禾心口重重一跳,指尖无意识收紧,几乎是下意识想往前走一步。
心里有一点很轻很轻的侥幸,空落落的情绪像是被重新捧起来了一点。
可她还没动,旁边已经有人笑着迎上去,喊了他一声“元汀”。
有人拍他肩,有人问他在国外怎么样,有人顺势把他往里面带,说承宇早上起来就在念叨他。
一层层寒暄和礼数一下把他隔开。
晚禾站在原地,看着他被人群拽进那个更明亮也更热闹的中心,慢慢把脚收了回来。
她知道这很正常。
今天是婚礼。
陆承宇是新郎。
谢思妤怀着孕,流程又赶。
他又是陆家和宋家都看重的人,本来就不可能一进门就先来和她说话。
她什么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