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晚禾确实总把手缩在袖子里,看着就冷。他哥心细,瞧见了,顺手买一双,好像也说得过去。
于是这点奇怪,很快便过去了。
可对晚禾来说,这双手套却不是“顺手”。
她一整个上午都没舍得摘。
写字时会低头看一眼,去水池边洗手,也会小心把它叠好,放在桌角最干净的地方。中午同桌问她:“晚禾,你的新手套啊?”她点点头,想了想,轻轻应了一声:“嗯。”
对方夸了句:“挺好看的。”
她低头摸了摸手背,没再多说什么。
她其实不是第一次收到新的东西。
宋妈妈逢年过节,也总会记得给她带裙子、发夹、围巾。可这双手套不一样。它不像谁顺手捎来的礼物,更像是有人先看见了她的冷,再安安静静把暖递到她手里。
放学以后,她照旧先回了苏家店里。
后头水池边堆着几个碗,苏奶奶在前头算账,苏玉兰正抱着儿子哄睡。她把书包放下,先低头把手套摘下来,仔仔细细叠好,塞进书包夹层里。
刚放进去,店里的电话便响了。
苏奶奶在前头喊:“晚禾,接!”
她跑过去,刚拿起话筒,那头果不其然又是宋元初。
“苏姨,晚禾今天来我家写作业。”
这次他嘴里大概含着糖,说话都有点含糊,听着不像来借人,倒像是在通知。
苏玉兰接过电话,有些无奈:“她不是刚回来吗?”
“刚回来怎么了?回来就不能写作业了?”
“她今天晚上还得。。。。。。”
“我哥在家。”宋元初不等她说完,先把底牌亮出来,“他刚回来,正好教她。”
这回苏玉兰安静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电话那头换了个人。
“让她过来吧。”
宋元汀的声音。
不高,也不急。
就这一句。
却比谁的话都更容易让人松口。
苏玉兰抱着怀里的孩子,低头看了眼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等着的晚禾,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好。写完了早点送她回来。”
电话挂断后,晚禾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苏奶奶在前头不冷不热地说:“一天到晚往宋家跑,不知道的还当她姓宋。”
这话不算头一回听。
可她还是轻轻攥了下书包带,低头小声道:“我先过去了。”
出门的时候,风还是冷的。
可书包夹层里那双灰手套安安静静躺着,像把刚才那句刺人的话,也一并隔开了一点。
宋家客厅里的灯总是暖的。
她一进去,阿姨便先把她往里带:“快进来,外头风大。作业带了吗?”
“带了。”
“手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