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对你这个曾经历过星球爆炸、跨维度跃迁的前虫母来说,五年不过是打个盹的时间。时间在你这种长生种的概念里,像是握不住的流水,刻度模糊不清。
但这一觉醒来前,你是害怕的。
怕一睁眼,马林梵多的阳光不再熟悉。
怕推门进来的人,脸上带着陌生的皱纹。
怕那个会揉你头发的爸爸、会温柔唱歌的妈妈、会追着你跑的哥哥,都已经变成了记忆里发黄的照片,或是墓碑上冰冷的名字,更别说他们还是危险系数超高的海军。
人类太脆弱了,你在沉睡中模模糊糊地想,寿命短暂得像蜉蝣。
所以你拼命地、贪婪地吸收着他们身上的能量,不只是为了自己进化,也偷偷分出一丝最精纯的生命力,反向滋养着他们的身体。爸爸训练留下的暗伤,妈妈生育后的虚弱,哥哥小时候磕碰的旧疾……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修复着,用虫母那近乎造物主般的生物控制力。
要等我啊,你在黑暗里无声地呐喊,至少……至少等我醒来,再好好告别。
当你终于从漫长的休眠中浮出意识的水面时,第一个恢复的是听觉。
先是模糊的嗡鸣,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接着,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已经五年了啊,泽法。”
是战国叔叔的声音。依然沉稳,但似乎多了一丝疲惫?
你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你的手。那只手很大,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但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
是爸爸。
“嗯。”泽法的声音响起来,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五年。
你心里一松,又一提。松的是时间不算太长,家人应该还在。但是……五年,也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艾琳娜,还记得当初的海贼骨头吗?”战国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凝重。
你感觉到握着你手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够了,战国。”泽法的声音里压着火。
你心里咯噔一下。
海贼骨头……那三个被你吃得只剩几根白骨的家伙。这件事你一直以为天衣无缝,毕竟当时你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谁会怀疑到一个婴儿头上?
但战国是智将,你早该想到的,可恶(〃>皿<),那几根没有营养的骨头你就应该忍着恶心吃掉的,现在好了吧,你的幸福人类生活要变成泡影了!
你感觉到另一只更柔软、更温暖的手在用热毛巾轻轻擦拭你的手背。
是妈妈,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两个男人之间陡然紧张的气氛。
“我知道。”艾琳娜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空气凝固了。
连你都差点在沉睡中屏住呼吸。
“什……什么?”泽法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战国似乎也愣住了,半晌没说话。
艾琳娜继续用热毛巾擦拭你的手,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每个字都砸在你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