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母看向贺行简:“他小时候也这样,连出门前都要把东西列得清楚,就是不太爱说。”
温棠笑:“现在也不太爱说,但做得很好。”
贺父看了儿子一眼。
“坐吧。”
这顿饭出乎意料地平静。
餐桌上没有电视剧里常见的审问,也没有刻薄试探。贺父问了温棠的工作室,问她们为什么不接受大型平台的控股,也问自主开发旅行线的风险。
温棠回答得很坦然。
“我们需要平台,但不想被平台完全定义。旅行内容如果只追求转化和热度,会越来越像商品目录。我们做商业化,不代表要把内容交出去。”
贺父拿起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
“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但公司越大,理想越贵。”
贺行简刚要开口,温棠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自己接住这个问题。
“所以我们一直在算账。”她说,“情绪不能代替模型,热爱也不能抵消成本。我们今年关掉了两条不稳定路线,也拒绝过看起来很赚钱但口碑风险高的合作。理想不该贵到让团队替它受苦,但如果只剩利润,我也没有必要做这件事。”
餐桌安静下来。
贺母看着她,眼里多了些欣赏。
贺父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片刻,他看向贺行简:“你喜欢这样的?”
贺行简说:“我只喜欢她。”
贺父似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贺母低头笑了。
饭后,贺母带温棠去看花房。
北城冬天的花房像另一个季节。玻璃顶外有积雪,里面却开着白色山茶和几盆兰花。贺母让佣人送来热茶,和温棠坐在小圆桌旁。
“行简从没带过人回来。”贺母说。
“他小时候不算难带,但不太向人要东西。想要什么,自己想办法。受了委屈,也不说。别人看他家世好,会以为他什么都有,其实孩子心里的东西,钱不一定补得上。只可惜我忽视太久了,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温棠没有急着安慰。
她知道贺母不是要她替谁承担过往。
贺母看向她:“你们在一起,他变了很多。”
“不是我让他变的。”温棠说,“是他自己愿意往前走。”
贺母沉默半晌,轻轻点头。
“温棠,你是个特别好的姑娘。”
另一边,贺行简和贺父去了书房。
书房门关上后,父子俩短时间内都没有说话。
贺父先开口:“她比我想象中要成熟。”
贺行简说:“她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