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他回去了,就走不了了。
不是她不放,是他会心软。
他会看到她哭,会看到她求,会看到她一个人扛着北境、扛着长老会、扛着月族。
他会心疼。心疼了就走不了了。
“岚烬,我不回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像一潭死水。
“我回不去了,我的血管在烧,我的头发白了你看到了,龙血烧完了,我也烧完了,你放不放我走,我都走不了了,不是去黯星,是去——别的地方。”
岚烬的瞳孔放大了。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快要死了。”
其实战斗持续到了白热化。
沈逾白的体力在急速下降,龙血的燃烧已经烧掉了他的大部分生机。
他的皮肤从半透明变成了透明,他的血管在皮肤下像一张快要崩断的网。
墨焰的翅膀碎了半边,鳞片掉了大半,但他还在打。
一人一龙,都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岚烬也不好过。
她的右臂脱臼了,左腿被墨焰的尾巴抽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战甲碎成了挂在身上的几块铁片。
她的本源在消耗——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防御。
她挡不住了太久了。
“逾白,你停手,我放你走。”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停手,我让你走,真的,你活着走。”
沈逾白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泪,有怕,有那种“她终于知道错了”的光。
她说的是真的。她现在真的会放他走。
但他不能停。
他停了,她会反悔。
不是她不想守诺,是她的怕会比她的诺言更快地把她拉回去。
他太了解她了。
“岚烬,我刚刚说过,——我快要死了。”
岚烬的脸白了。
不是苍白,是那种——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液的白。
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她看着他——银白色的头发,透明的瞳孔,半透明的皮肤上黑色的裂纹。
他不是在威胁她。
他是在说事实。
他的生命在流失,每一秒都在流失。
龙血烧掉了他的寿命,烧掉了他的潜力,烧掉了他未来的一切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