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反应。
他的嘴唇在微微动,但没有声音。
她在他的嘴唇上读出了一个词——“我是谁。”
岚烬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见过他这个样子。
在南海回来之后,在记忆混乱最严重的那段时间。
但从来没有这样严重过。
他的瞳孔完全散了,整个人像一具被掏空了的、只剩下呼吸的壳。
她伸出手,把他抱进了怀里。
他的身体是冰凉的,她的是温的。
凉与温交织在一起,但他的凉太重了,她的温传不过去。
“逾白,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她的声音从命令变成了请求,从请求变成了哭求,
“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你回来——”
没有回答。
她抱着他,在黑暗的寝殿里,在冰冷的石板上,在那些还没有干涸的血痕旁边。
她哭得没有声音,眼泪滴在他的头发上,一滴一滴,像在下雨。
但没有雨。
只有她。
墨焰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一直在。
他听到了正殿里的每一句话,看到了寝殿里的每一幕。
他走到岚烬面前,蹲下来,暗金色的瞳孔看着她。
然后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了沈逾白的额头。
龙的额头是凉的,人的额头是凉的。
凉与凉碰在一起,没有温度,但有一座桥。
“人类。”墨焰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岩石摩擦岩石,
“你叫沈逾白,你是我的契约者,你是岚烬的伴侣,你在爱瑟兰古堡,现在是春天,外面有花。”
没有反应。
“人类,你听到了吗?”
沈逾白的睫毛颤了一下,很小很小的一下。
但岚烬感觉到了。
她抱紧了他。
“逾白,你听到了,你回来。”
墨焰又说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你叫沈逾白。你是我的契约者。你是岚烬的伴侣。你在爱瑟兰古堡。现在是春天。外面有花。”
沈逾白的瞳孔慢慢动了一下。
从“无”变成了模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