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渗出来,一滴,两滴,落在石板上。
“你不许走。”
“你拦不住我。”
“我是女王,我拦得住任何人。”
“你拦不住一个不想留的人。”
岚烬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温的。
他的手是凉的。
凉与温交织在一起。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银白色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嵌在他的肉里,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
“岚烬,松手。”
“不松。”
“松手。”
“不松,你松口,你说你不爱我,你在说谎。你说你在利用我,你在说谎。你说这八年是一场梦,你在说谎。你的每一句话都是谎。我不听你的话,我听你的心。你的心在说——”
“够了!”
沈逾白的声音突然炸开了。
不是大,是那种——从骨头里挤出来的、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声音。
他转过身,面对她。他的脸上全是泪,他的眼睛是红的,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
稳到像一把刀。
“岚烬,你听我说。”
她看着他。
“我累了,不是今天累,是累了八年了,我每天都在怕,怕你生气,怕你怀疑,怕你不要我,我每天在猜你在想什么,猜你为什么不说话,猜你今天会不会抱我,我每天在忍,忍你的冷暴力,忍你的怀疑,忍你的不信任,我每天在骗自己,骗自己‘她会好的’‘我们会的’‘明天会好的’,明天没有好,明天只会更差。你今天挡不住长老会,明天也挡不住。你今天妥协不了,明天也得妥协。我走了,你就不用妥协了。”
“你走了,我会反噬——”
“我知道,但反噬会过去,你掉一阶实力,十年二十年后还能练回来,你被长老会攻击一百次,你还能反击,但我留在这里,他们会一直用我攻击你,我是你的软肋,不是你的盔甲,我走了,你就没有软肋了。”
“我不要盔甲,我只要你——”
“你不能既要王座又要我。”
沈逾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岚烬,你选一个,王座,还是我。”
岚烬的瞳孔放大了。
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沈逾白等了三秒。
三秒。
他看到她嘴唇在动,但听不到声音。
他知道她选不出来。
她不能没有王座,她也不能没有他。
但这个世界不让她两个都要。
他替她选了。
“你选王座。”他说,“我替你选。”
他猛地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