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思,锦收拾药箱的时候,看到了岚烬手指上的血——
沈逾白的血,已经干了,黑红色的,嵌在她的指甲缝里。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岚烬和沈逾白。
和墨焰。
墨焰趴在床尾,暗金色的瞳孔看着岚烬。
他在看她。
不是审视,是在记。
他在记她看沈逾白的眼神——里面有爱、有愧疚、有恐惧、有“她快要撑不住了”的疲惫。
他在记她握着他手的姿势——不是握着,是捧着,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在记她的眼泪——滴在他的指尖,一滴,一滴,一滴。
他在刻印。
不是因为他需要证据,是因为他知道——有一天,有人需要看到这些。
不是现在。
现在太早了。
现在所有人都还在漩涡里。
但他会等的。
龙的时间很长。
他可以等。
岚烬坐在床边,握着沈逾白的手,一夜没有睡。
窗外的天亮了。
爱瑟兰的春天终于来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进窗户,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是白的,但睫毛是黑的,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在睡。
她在看。
八年了。
他们走了八年。
走了那么远,走了那么多弯路,摔了那么多次跤。
现在,她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会放手。
即使他让她放手,她也不会。
窗外的花开了。
华种下的那些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第一朵花。
白色的,小小的,像一粒撒在地上的星星。
没有人看到它。但它在。
(第一百零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