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花了很长时间模仿这个字迹。
她几乎成功了。
沈逾白看着那封信,手指在发抖。
霜月在等他?等她做什么?等她带他走?等她帮他逃?
他想起霜月说过的话——
“如果你忍受不了,可以去北境找我。可以去战场发泄。”她是认真的。他当时说了“好”。
但他没有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岚烬误会,怕霜月被连累,怕自己真的走了就再也不想回来。
但现在——他看着信纸上的那行字,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去吧。北境边境。霜月在那里。那里没有人关着你,没有人怀疑你,没有人用人鱼替代你。那里有雪,有风,有战场。你可以在那里变强,强到没有人可以关住你。”
另一个声音说:“你走了,岚烬怎么办?她会以为你不要她了。她会去找你。她会更生气。”
两个声音在打架。
他坐在窗前,从晚上八点坐到了凌晨一点。
茶凉了,他没喝。
灯暗了,他没调。
墨焰趴在他膝盖上,没有打扰他。
他只是在那里,像一个黑色的、会呼吸的锚。
凌晨一点,沈逾白站了起来。
他把那封信折好,塞进了袖子里。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寝殿——暗元素灯的光是淡紫色的,照在床铺上,照在岚烬的枕头上。
她不在。她在书房,也许在喝瑟琳泡的茶,也许在看泠泡的茶,也许在笑。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墨焰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过走廊,走过拐角,走过暗元素灯的光。
他们走到古堡的大门口。
门是锁着的,但墨焰的暗元素可以打开任何锁。
门开了。北境的夜风灌进来,冷的,带着雪的味道。
沈逾白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黑暗。
他没有走出去。他站了很久。
久到夜风把他的脸吹得冰凉,久到他的手冻得发紫,久到墨焰的尾巴在他手腕上收紧了一下。
“人类,走吗?”
沈逾白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岚烬第一次吻他,在冰棺旁边,嘴唇是凉的,心是热的。
岚烬说“你是我的伴侣”,声音是冷的,但眼睛是暖的。
岚烬说“我不会选别人”,嘴唇在发抖,但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