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心跳变慢了。
不是正常的那种慢,是那种——像钟表被拨慢了指针,每一秒都比原来长了那么一点点。
他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瞳孔在暗光下不再收缩了。
暗元素灯调到最暗的时候,别人的瞳孔会放大,他的不变。
像一扇锁死的门,光进不去。
墨焰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说。
因为沈逾白好不容易睡了好觉,好不容易想起了自己是谁。
他不想让他又开始失眠。
但他刻印了——瞳孔在暗光下的反应,不变。
心跳频率,每分钟比正常低了十六次。
手指的细微震颤,比吃药前减少了百分之八十。
他把这些都刻进了记忆里。
不是因为他不信任瑟琳,是因为他信任沈逾白。
而沈逾白现在信任瑟琳。
那天下午,瑟琳又来了。
她没有敲门。
她直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她把一杯放在沈逾白面前,另一杯端在手里。
“气色好多了。”她说,嘴角微微上扬,“药有用?”
“……嗯。”沈逾白犹豫了一下,“有用。”
“那就好。”
瑟琳喝了一口茶,“对了——女王陛下最近睡不好。边境的事、长老会的事、还有你的事……她太累了。我给她配了一样的药,但她不肯喝。她说‘不需要’。”
沈逾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睡不好?”
“很差。有时候整夜不睡,坐在书房里看报告。有时候睡了,但半夜会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瑟琳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她的性格。她不会承认自己需要帮助。”
沈逾白沉默了很久。
“……我能做什么?”
瑟琳看着他,深灰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感激,是计算。
但她说出来的话是温柔的。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照顾好自己,就是对她最好的帮助。”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这杯茶是给你泡的。南境的花蜜茶,华说你可能喜欢喝。”
她走了。
沈逾白看着那杯茶。
浅粉色的,冒着热气,花蜜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