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焰沉默了很久。“……再喝一口。”
沈逾白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不一样了。
不是剧烈的、突然的变化——是像春天的冰慢慢融化,一点一点地。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不是疼,是那种“堵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开始流动”的感觉。
记忆像一条被冻住的河,冰面裂开了一道缝,水从缝里流出来,很慢,但确实在流。
他想起了南海的沙滩——白色的,不是灰色的。
想起了雪羽的翅膀——浅粉色的,不是银白色的。
想起了霜月的伤疤——左颧骨到右下巴,不是从左到右。
想起了岚烬第一次吻他——在冰棺旁边,她的嘴唇是凉的,他的嘴唇是温的。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那种“好久不见”的哭。
“墨焰。”
“嗯。”
“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什么都想起来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经历了什么,我……”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是沈逾白。”
墨焰的尾巴卷住了他的手腕。收紧了一点。
“……嗯,你是。”
那天晚上,沈逾白睡了三个月以来最好的一觉。
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半夜突然坐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的时候,岚烬已经走了。
床边是凉的。
她走得比平时早。
但他没有难过。
因为他的脑子里是满的。
那些记忆像一群迷路了很久的鸟,
终于飞回来了,落在他的脑海里,叽叽喳喳,吵得他睡不着——但这是他想听到的吵。
他拿起那个瓷瓶,又喝了一口。
七、瑟琳的第二步
连续喝了五天。
每天一口。
脑子一天比一天清楚。
记忆不再乱窜了,画面不再重叠了,他可以分清楚哪些是现在、哪些是过去、哪些是梦。
他甚至能想起一些之前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事——他在霜月城第一次穿女装,岚烬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零点五度。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笑。
他开始觉得——也许这个药真的是对的。
也许瑟琳真的在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