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很浅,浅到像怕打扰到什么。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凉的。
她的手指是温的——28℃,比最初相遇时高了5℃。
她在变暖。
他在变冷。
“逾白。”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明天开始,你可以去花园。每天一小时。让83和84跟着。”
他没有醒来。
但她知道他能听到。
在梦里,在意识的深处,在某个她够不到的地方,他在听。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落在他的枕头上,很快被布料吸干,不留痕迹。
“不要走。”她说,“一小时可以,但不要走。”
她没有得到回答。
她躺下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的手是凉的,她的手臂是温的。
凉与温交织在一起,像冬天和春天抱在了一起。
但这一次,春天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五、瑟琳的到来
冷战的第四十五天,瑟琳走进了寝殿。
她敲门的方式很特别——
不是敲,是指尖轻轻刮三下门板,像猫挠门。
沈逾白坐在窗前,没有回头。
他以为又是那些人鱼。
墨焰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眯了一下——不是人鱼。
是瑟琳。
“沈逾白先生。”
瑟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远不近的关切,
“你气色很差。”
沈逾白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的确很差——白里透着青,嘴唇是发紫的白,眼眶深深地凹下去。
瑟琳走到他身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的瓷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圈细细的银色纹路。
她把这个瓷瓶放在窗台上,又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药包,以及一份写满字的信纸。
“沈逾白先生,我这里有一些东西或许可以帮到你。这是我在古籍中找到的配方,用几种北境特有的草药配制而成,应该能帮助你稳定记忆,减缓契约反噬的痛苦。但这些草药需要你自己来调配,比例和顺序都在信上写好了。”
沈逾白低头看着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而详尽。
他略懂一些草药知识,粗看之下,配方确实是调理精神、安神定志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