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退回去。”
“女王陛下——”
“我说,退回去。”
岚烬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的温度下降了三度,“夜澜的礼物,北境不收。雪羽不需要。”
瑟琳低下头。“……是。”
她挥了挥手。影卫带着那个少年退了出去。
少年转身的时候,目光和沈逾白的目光碰了一下。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沈逾白太熟悉的东西——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恐惧。
他是礼物。
可以被赠送,可以被接受,可以被拒绝,可以被丢弃。
他从来不是“自己”。
沈逾白的眼睛红了。
他转身,走出了大殿。
三、走廊·崩溃
沈逾白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按着胸口。
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他想吐。他的呼吸太急了,急到他的喉咙在发出一种细细的、像哭泣一样的声音。
他不是在哭。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但他的身体在替他哭。
那个少年。
那个和自己七分像的少年。
他是从哪来的?他是怎么被调教成那样的?
他是不是也被喂过药、被绑过、被打过、被逼着学“沈逾白”的动作和说话方式?
他是不是也在某个夜晚,被送到某个人的房间里,低着头,说“我是礼物”?
他会不会有一天,被送到岚烬面前?
岚烬会不会看他一眼?
会不会说“很像,但不是”?
还是会说“……留下”?
沈逾白的身体开始往下滑。他坐到了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膝盖蜷起来,脸埋在膝盖里。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我是不是也可以被替换?”
他想到雪羽说过的话——“你的外表楚楚可怜就像逾白呢。”
他想到岚烬说过的话——“你是我的伴侣。你会回来的。”
但伴侣是可以换的。
雪羽喜欢他,雪羽也可以喜欢别人。
岚烬在乎他,岚烬也可以在乎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