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看到她手臂上的血,冲过去。
“岚烬——你受伤了——”
“小伤。”
“不是小伤——血在流——”
“我说了,小伤。”
岚烬的声音很冷。
沈逾白没有听。
他拿过药箱,蹲下来,给她包扎。
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他在忍。
岚烬低头看着他。他的黑发垂落在额前,他的手指很细,很白,很轻。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想起在北境的时候,她一个人去平叛,杀了三天三夜。
她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不是别人的血——是她自己的。
她的手臂上有三道伤口,她的腿上有两道,她的后背有一道。
她一声不吭,自己包扎。他问她“疼吗”,她说“不疼”。他问她“真的吗”,她说“真的”。
他拆开绷带,伤口还在渗血。她骗他。
“逾白。”
“嗯。”
“你哭了。”
“没有。”
“你的眼睛红了。”
沈逾白没有回答。
他继续包扎。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指也很凉。
凉与凉交织在一起,像冬天与冬天在同一个掌心里碰撞。
“逾白。”
“嗯。”
沈逾白抬起头,看着她。
纯黑色的瞳孔里有光——不是泪光,是决心。
“岚烬,我不会离开你,至少现在不会。”
“……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逾白。你不要走。”
“……好。”
沈逾白没有说话。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墨焰趴在角落里,尾巴轻轻摆动。暗金色的瞳孔看着他,看着他。
“人类。”他在心里说,“你又在说谎了。”
深夜。
沈逾白一个人坐在露台上,望着北方的天空。
血月是红的,霜月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