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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战场2（第4页）

余波

岚烬站在原地，看着冰牙消失的方向。

她的剑还握在手里，她的血月之刃还在滴血。她站了很久，久到沈逾白以为她不会动了。然后她转身，走向他。

她的腿在发抖，她的手在发抖，她的全身在发抖。但她没有停。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她的手指是凉的，他的脸是凉的。凉与凉交织在一起，像冬天与冬天在同一个掌心里碰撞。

“逾白。”

“岚烬。你受伤了。”

“没有。”

“你的嘴角有血。”

“那是敌人的。”

“…。。”

对决之后。

霜月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转身走了。冰牙的霜巨依旧在厮杀，暗影卫们开始清理战场。

“那我也要去清理战场了”

“嗯，去吧”

沈逾白从未见过这样的战场。

不是电影里那种CGI合成的、爆炸与鲜血齐飞的战场——是真实的、带着铁锈味和焦糊味的、让人的胃在肚子里翻搅的战场。

霜巨人的尸体堆积如山。黑色的血在雪地上凝结成冰，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暗元素燃烧后的焦痕像巨大的伤疤，烙印在冰原上，从天空俯瞰，像一只狰狞的巨兽。

沈逾白站在战场边缘，脚下是一头霜巨人的手臂。手臂比他整个人还粗，灰色的皮肤上覆盖着白色的鬃毛，指甲是黑色的，像五把匕首。

他的靴子浸在血泊里。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他的靴子浸在血泊里。霜巨人的血是黑色的，稠的，像沥青，踩进去会感觉到阻力，抬脚的时候会有“啵”的一声，像从泥沼里拔出来。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他不知道是什么。

肾上腺素退去之后，身体开始向他汇报损伤。右手腕扭伤了，左肩被霜巨人王的拳头擦过，一大片淤青，肋骨可能裂了一根——呼吸的时候会疼，像有人在他的胸腔里扎针。

但这些都比不上他心里的那种感觉。

那种“我杀了一个生命”的感觉。

在霜巨人王向他冲来之前，有一头体型较小的霜巨人挡在他面前，他下意识地将暗影匕首刺进了它的喉咙。

匕首刺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阻力——皮肤、脂肪、肌肉、气管、血管。每穿过一层，手感都不一样。最硬的是皮肤，最韧的是肌肉，最脆的是气管。

那头霜巨人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它的眼睛是棕色的——不是血红色，不是黑色，是普通的、像牛一样的棕色。那双眼睛在失去焦距之前，看了他一眼。

不是仇恨。不是恐惧。

是困惑，明明不强，可是。

“你？”

沈逾白蹲下来，想合上它的眼睛。但他的手指太短了，霜巨人的眼睑太大，他合不上。

“逾白。”

岚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逾白站起来，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