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裹紧了岚烬给他做的斗篷——黑色的,内衬是龙鳞绒,能抵御最严寒的风。
斗篷的领口有岚烬亲手绣的银色纹路,是霜火妖精的族徽:一弯血月,周围环绕着冰晶。
霜月带他穿过军营,北境的士兵在看到沈逾白的时候,目光都很复杂——不是敌意,是好奇。
他们听说过女王找到了灵魂血源,但没想到是一个异世界的人类。
黑发,黑瞳,圆耳。
格格不入。
沈逾白感觉到那些目光,脊背有些发凉,但他没有低头,没有躲。他挺直了背,跟在霜月身后,一步一步走过军营。
霜月注意到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0。3毫米,是她在军营里能做出的最大幅度的“满意”。
“这边是你的住处。”霜月带他走进一间木屋。木屋不大,但很温暖。壁炉里烧着暗元素凝成的火焰——紫色的,没有烟,只有热。
“谢谢。”沈逾白把包袱放在床上。
“下午开始训练。”霜月站在门口,“你先休息。”
“霜月。”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霜月看着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因为你需要。”
“可我……。”
“我知道。”
“你帮她教我,不怕我变强了然后跑掉?”
霜月沉默了一下。
“你不会跑。”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虽然向往着自由。”霜月说,“但是你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想逃’,比想变强也是为了保护她,保护自己不拖累她。”
沈逾白愣住,原来你也知道,霜月,谢谢你,却没有说出口。
霜月转身走了。
木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沈逾白站在房间里,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看岚烬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想逃”吗?
其实他想逃,他每天都在想逃,除了岚烬,他没有任何留恋了,但他的眼睛——不诚实。
他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木头的,上面有天然的纹路,像地图,像迷宫,像他的人生。
他想起地球。
想起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巷,想起妈妈炒菜的声音,想起楼下那条永远在叫的流浪狗。想起那些平凡到乏味的日子。
他想回去。
但他也想留下。
他的心脏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地球,一半在艾瑟兰,一半想回家,一半想留在岚烬身边,一半渴望自由,一半渴望——
她。
沈逾白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新的,没有岚烬的雪松味,他吸了一口气,只有木头的味道,淡淡的,像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