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掉到河里,那可太糟糕了。
她不会水。
这个念头一瞬间闪过。
下一瞬,她的身形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稳住,白榆撞到一个冰冷硬挺的胸膛。
冰凉凉的手激得白榆毛孔紧缩。
这完全不像是活人的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各种恐怖故事,什么井里爬出来的白衣女子,什么夜里的马车突然多了一个人。
余光看到身后人白色的袖角,更吓人了。
怀中少女身躯僵硬紧绷,沈宴秋只当她是被玉玲珑吓到了,原本搭在她小臂上的手挪到她掌心,轻轻捏了捏。
白榆挺得更直了。
好嘛,这还是色鬼。
“鬼大哥,你跟玉玲珑不是一伙的吧?”她声音发颤,却仍在强装镇定。
沈宴秋垂眸看她,“下界虽然浊气浓重,但并没有鬼。”
温雅的嗓音连带着清冽的气息自身后而来,白榆顿了顿,扭过身,“沈宴秋,你……”
刚起了个头,便被青年失去血色的脸,以及唇上沾染的红艳所吸引。
话音一拐,“你在梦里跟玉玲珑打起来了?”
身后青年听到她这话身躯瞬间绷紧,冰冷的呼吸变得粗重落在她的发顶。
白榆不由得也跟着他紧张起来,“你怎么了?”
沈宴秋眼睫低垂,握住她的手慢慢收紧。
轻笑带着咳嗽声打断了两人间短暂的沉默。
白榆朝着玉玲珑的方向看去,盘坐在大石头上的红衣女子抬手扶着胸,嘴角溢出一抹鲜血,显然也并不好受。
她抬头看向沈宴秋,“你们真的在梦里打起来了?你赢了?”
“赢了。”沈宴秋目光凝在玉玲珑身上,重新召出拂雪剑。
他好不容易在梦境中把玉玲珑诱出来,但对上她依然不占优势。若不是有外力介入,恐怕他真的会死在梦里。
“咳咳,景洐,想不到你竟也有这一天。”玉玲珑轻笑一声,望向白榆,目光定在那根雕花玉簪上,“是我大意了,竟不知这小丫头竟是姑媱山的人,若早知如此,我一开始就该杀了你。”
但又想想,为何她对白榆毫无杀意?
也许也是因为白榆身上有姑媱道簪吧。无论是供主,还是她,她们都不愿对姑媱山的晚辈动手的。
因为,她们欠了姑媱山。
沈宴秋没有说话,剑落在她颈侧,语气平和,“你杀不了她。”
“死前能看到那么有趣的梦境,我也不亏。”玉玲珑丝毫不惧脖子上的剑,歪着身子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而且只要供主不死,百年之后我又能重生归来。”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头看向沈宴秋,清冷的眼睛弯出一抹媚色,“你总不能杀了我的供主吧。”
她没说供主是谁,但沈宴秋心中听闻她的话,隐隐有了猜想。
玉玲珑弯眉笑着,目光藏着几分哀求,“成王败寇,我也不为难你,能给我看看那个吗?那个假月?虽然是假的,但聊胜于无。”
沈宴秋不发一语,良久,终究还是召出霜天晓月。
霜雪铺在黑苔上,洗尽污浊。荧光花瓣随着剑风吹往明月,这微小而脆弱的生命如同空中蜉蝣。
这是下界最亮的一天。
玉玲珑呆呆看了会,忽然笑了,“既然你送了我礼物,那我也送你一份礼物好了。”
浊气随着她的话音化作一道道利刃朝着白榆飞去。
见眼下“优势在我”,白榆本已经全然放松,没想到这玉玲珑竟如此不讲武德,上一秒还在欣赏明月,下一秒就对她动起手来。
她也是冤,玉玲珑要杀的是沈宴秋,把剑搭在她脖子上的也是沈宴秋,结果她一抬手,就是冲她来的。
黑色的浊气在她瞳孔中放大,她一时间忘了动作凝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