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必须成为伊卡洛斯2（第3页）

你不问我这些年过得怎样，是因为不敢吗？你最知道我一个人在家会面对什么了，所以你不敢问我不敢知道。你不问我也告诉你，我过得一点也不好，我就靠着恨你爱你活到了现在，你要我怎么放得下你？你以为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吗？如果是在当初你发现我日记本的时候和我好好讲道理说不定我还真能放下，但是你没有，你离开了。你在之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想和我继续兄友弟恭。我变成现在这样，我又能怎么办？所有人都在逼我逼我做出我不喜欢的决定，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那你的意思错全在我？”叶修冷漠地盯着叶秋，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是真的被他气急了，“我还在家里的时候是逼你作茧自缚把什么都往心里吞，什么都不告诉我了，还是逼你离家出走让你抛弃我了？

你为了离家出走前前后后准备了一个多月，是因为觉得我不够关心你没有像你把我看作唯一一样把你也当做唯一吗？你觉得我不考虑你的感受，那你有想到过我在想些什么吗？你没有。最亲爱的弟弟和你朝夕相处从来没有分开过哪怕一天，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敢背着你在暗地准备着离家出走，他甚至一个字都没有同你说起也没有要准备带你一起走的意思，要是当时你是我你会是什么感受？叶秋，你扪心自问一下如果你在我当时会想什么？我当时觉得天都塌了，我在想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叶修快要崩溃了，呼出的每口气都像是最后一口气一样用力，一狠心他决定说到最后：“你会为我的离开而恐惧，难道我就不会吗？叶秋，你将心比心当时的我到底有哪一点对不起你？诚然最后背叛你的人是我，可你也是背叛了我的人，这是我对你的报复是我出走的最大私心，你既然要说那我就和你说个明白。”

“我不想说了，你也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了。”叶秋哀求着，心里难受得要死，他没有想到原来叶修也是这样的痛苦，他心里压着一股莫名的喘不过来的气。

“我给过你机会，那天在公园里，你问我相不相信真的有世界末日的时候我就在提醒你。。。。。。”叶修盯着叶秋的脸一字一句。

“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叶秋紧闭着双眼拼命摇头。

“你撒谎的手段太低级了，根本不可能骗过我，我的暗示我的挽留你都没注意到，你的脑子里只有对自由的向往，你心里盘算着怎么在夜里逃出那个家然后抛下我，为什么你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抛下我，我就不可以呢？为什么我抛下你就成了罪人？”叶修不肯放过叶秋，锲而不舍地追问，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是惩罚，他和叶秋都是罪人。

叶秋绝望地重复着摇头，呼吸间整个胸腔都在泛着痛：“我不知道你知道，哥哥我不知道。”

叶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垂眼晲着叶秋：“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你就顾着自己伤春悲秋看不到别人也在痛苦，你根本就不知悔改。你知道那天晚上你明明不想睡觉为什么还是没能醒来没吗？不是因为你太依恋我，而是我在那杯牛奶里放了安眠药，你明明不喜欢喝牛奶为什么还是把它喝了？”

叶秋闻言一愣，睁开眼睛头痛欲裂，他艰难得扶着椅子再次站起来，哆嗦着颤抖的手要去拉叶修，叶修躲开他的动作，伸出被自己捏攥到没有了知觉的手轻轻放在叶秋刚刚被他大肿的左脸上，叶秋下意识偏过头埋在叶修冰冷的手心里，他无比眷念叶修的温柔，又难过于叶修不留情面的残忍。

“不要再说了，我求求你了。”叶秋说着话，嘴唇一下有一下蹭在叶修的手心上，他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不想听见叶修的声音。

叶修松开手轻轻抹掉叶秋眼尾的泪痕，被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牵绊，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些：“这个时候又知道痛了？叶秋你太天真了，你可以不知道我的痛苦我也不会怪你。你现在经历的太少了将来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楚。放下吧这样对我们谁都好，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放下，迟早会把自己逼疯的，我不想成为你心里那个罪人，我也不会喜欢上你的。

叶秋，你得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你不能做什么都要我在你身边，我不问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是因为我知道我留给你的这条路是对当时我们来说最好的选择，没有我你也能自己走下去而且你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好，更何况还有妈妈陪着你，你不必成为老爸那样的人，也不会像我一样颠沛流离，你有你的志向，我相信你能把握住时机成为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的人。”

叶修停了下来有些不忍心接下来要说的话，发展到这一步已经由不得他了，他只能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在骗我，你来H市见我爸妈估计都不知道，至少是没能提前知道，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去之后我不会和你断了联系但也不会给你多余的念想，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回到B市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志愿也别瞎填，别拿自己的未来和我赌气。”

这些话对刚来H市不到半天的叶秋来说太狠了，叶修偏过头不愿意去看叶秋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叶秋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将视线定在叶修脸上，目眦欲裂。

叶修不看他只是平静地回答：“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而且我暂时不想再看见你，我现在没法再继续和你待在一个空间里，我觉得特别难受，我和你多说一句话就多一份对你的厌恶，我不想讨厌你，这样太不是人了，我们都放过彼此好不好？”

叶秋颓然地松开抓住叶修的手：“。。。。。。一定要这样吗？”

叶修边说边往后退：“你回去吧，回到B市好好过你的富家公子的生活，别老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住址，和你分享我的生活和我的工作，以后你找我聊天我不会再不理你，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可以再来见我，我们各退一步行不行？今天的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我依旧是你哥哥你还是我弟弟。”

“我做不到，你别走好不好。”叶秋摇头又要去拉叶修。

“你能做到的，等将来你进了社会会有更多的新奇体验，你不会吊死在我这棵树上，秋儿你可以不放过我但你必须放过你自己。哥走了，回到B市了记得和我说一声，我能看到你的消息。”

叶修说完转头就走，没走开几步就被叶秋从后面拽住了手腕，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下来，世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头上的烈日炎炎灼心，公园里绿意的风卷着热浪吹在他们身上，多么美好的一个夏天，四处都是生机盎然，唯有叶秋跌宕起伏的爱恋是个见光死，曾经不为人知暗自发芽好不容易宣之于口又被太阳判了死刑。

叶修要走且不得不走，三年半的想念不是虚构的，但叶秋给他的他不敢要，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但是他太容易对叶秋心软了。

“手松开，我送你回酒店了再走。”

“不能不走吗？我才刚来。”叶秋没有松手继续挽留。

“你觉得呢，我言已至此多的话说出口我怕你承受不了，你别逼我，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叶修回答。

叶秋拗不过叶修，被他一边拉一边拽带回了酒店，叶修看着魂不守舍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叶秋就来气，仿佛自己说再多话都是屁话他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他盯着叶秋进了门停在门口只匆匆留下一句“好好照顾自己，别犯傻。”，头也不回的逃了。

叶秋背贴在门板上，向下滑坐在玄关处，安静地发着呆放空自己。酒店房间里安静的有些诡异，耳边萦绕的只有恼人的耳鸣，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听不见了，他不甚在意任由自己堕入虚空，头痛得要死像有一亿只蚂蚁在啃食，密密麻麻的痛苦传染到全身，他就着这份痛苦麻木地起身走向叶修中午躺过的床，趴在上面贪婪地汲取他留下的淡淡味道。

他不后悔今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所以叶修要他当做那样发生过他万万不可能做得到，这些对于叶修而言不可理喻的话和事是他自己存在过的证明。

伊卡洛斯用蜡和羽毛做成的翅膀都敢振翅高飞，执意飞向令他着迷的太阳，即使知道靠近太阳他就会死去，他又有什么是不敢向着他的太阳而做的。欲望本身就是疯狂，一个不听嘱咐执意要高飞的人是疯狂的，为了那片刻的炽热而陶醉就要疯狂地靠近太阳的人是疯狂的，蜡烛融化羽毛消散，身体疯狂地坠入大海，最后疯狂地被海水溺死，为了太阳飞高而死，伊卡洛斯落海无悔，他叶秋也不会后悔向着叶修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