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十六章（第2页）

神乐嘴里的醋昆布第二次掉了出来：“阿鲁？！那不就是从一开始就——”

新八飞速心算了一下时间线，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从那时候开始？！那不是所有的话都听到了吗！包括APTX-4869、实验室大火、还有银桑你——”

他说到一半猛地闭上嘴，但已经晚了。

银时终于把JUMP放下了。他坐直身体，死鱼眼里映着门口那个戴眼镜的小小身影。柯南站在门口没有动，夕阳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个影子很小，但那个眼神——冷静、锐利、带着超出年龄十倍的洞察力——让银时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呢？”银时把两条腿从桌上放下来，胳膊肘撑着膝盖，身体前倾，“站在门外从头听到尾的小侦探，你得出什么结论了？”

柯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他向银时鞠了一躬。

九十度，标准的、郑重的、不符合他此刻外表的成年人的礼节。

“谢谢您。”他说，“谢谢您当年救了她，谢谢您销毁了那些数据，谢谢您刚才收留她。”

然后他直起身，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丝毫退让：“所以，我不会问您是不是黑泽银。”

银时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噗地笑了出来。那个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前仰后合的狂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神乐你听见了吗？新八你听见了吗？这小鬼比你们加起来都聪明！”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指着柯南对灰原哀说，“喂，老太婆，你从哪儿捡来这么个宝贝？要是万事屋有这样的员工，我也不用天天被催房租了。”

灰原哀面无表情：“他不是我捡的，是我被捡的。”

银时又笑了一阵才停下来。他站起来，走到柯南面前，弯下腰，用那只刚弹过灰原哀脑门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在柯南头顶。

柯南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他收回手，直起腰，转身走向里屋。

“刚才你鞠的那个躬，我收了。现在两不相欠。”

柯南站在原地，看着银时消失在内室的背影。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某种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绷着的紧张感，此刻终于可以松开。

灰原哀走到他身边，难得没有嘲笑他，只是安静地并排站着。

“走了，名侦探。”

柯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往门外走，两个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内室传来银时的咆哮：“你们两个！再不动手打扫卫生今天的晚饭就是过期醋昆布！”

万事屋鸡飞狗跳的日常重新开始运转。

夕阳沉下去了，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街染成廉价的五光十色。人群熙攘的街道上，两个小小的身影并排走在回去的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他还是没承认。”灰原哀说。

柯南把手枕在脑后：“他已经承认了。”

灰原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根醋昆布，撕了一半递给柯南。

柯南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醋昆布。那个橘头发的女孩塞给我的。”

柯南接过来咬了一口，然后整张脸皱成一团：“好酸——”

灰原哀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把属于自己的那一半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酸确实是酸的。但酸完之后，有一点点回甘。

就像今天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