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记得你的理由,”银时转过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但是啊,小鬼,你知道一个人什么时候最危险吗?不是被组织追杀的时候,也不是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变成小孩子的时候——”
他偏过头,死鱼眼里映着窗外夕阳的光。
“是一个人把所有秘密都扛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灰原哀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新八端着两份草莓巴菲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银时翘着腿重新翻起了JUMP,神乐蹲在小女孩面前试图用醋昆布贿赂她,而那个自称十八岁的茶发女孩站在万事屋中央,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猫,浑身的毛都竖着,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那个……”新八把草莓巴菲放在桌上,试探性地开口,“小妹妹,你刚才说的那些,组织什么的,叛逃名单什么的……都是真的吗?”
灰原哀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银时的背影。
“你救过我的命。”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
神乐叼着醋昆布的动作停住了,新八端着巴菲的手悬在半空,就连银时翻页的手指都顿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
“在组织的实验室里,”灰原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我被关在七号实验区的地下三层,代号Sherry,负责APTX-4869的研发。那天实验室的安保系统被人从外部攻破,所有人都在逃命,警报声大到几乎刺穿耳膜。我跑错了方向,被困在走廊尽头的防火门里,外面是熊熊大火。”
“有个人从天而降——从天花板砸下来的,带着一身酒气和血腥味。他看了我一眼,说了句‘真麻烦’,然后拎着我的后领把我从火场里丢了出去。他银色的头发被火光照得发亮。”
万事屋里安静得只剩下老旧空调嗡嗡的声响。
银时慢慢把JUMP合上了。
“然后呢?”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打听昨天的天气预报。
灰原哀说,“后来,我在组织之查了很久,终于查到一个代号——长岛冰茶。组织内部的档案显示他那时已经叛逃了,在叛逃之前销毁了APTX-4869的核心数据,导致整个项目停滞了两年。如果没有他的那次破坏,这颗药不会只是一颗失败的毒药,它会变成……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确认我还活着,还是为了说一声谢谢?”银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如果是前者,恭喜你,这个废柴大叔活得很好,虽然血糖快爆表了。如果是后者——”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万事屋老板招牌式的欠揍笑容:“那就不必了。你说的那个人早就死在火场里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歌舞伎町第一废柴老板坂田银时,接委托只接找猫修水管帮忙买限定版JUMP,杀人放火的事不干,拯救世界的事也不干。”
灰原哀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被困在七岁身体里的笑容,带着苦涩、释然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果然不记得了,”她说,转身要走。
银时突然挑了一下眉毛。
他没有起身,只是把音量抬到足够门外听见的程度:“戴眼镜的小鬼,偷听别人说话的时候记得把呼吸声也藏好。从刚才开始你的心跳声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三秒钟后,门被推开,柯南站在门口。他的表情管理做得相当好——平静、镇定,完全不像一个偷听被当场抓包的人。但他的耳根是红的。
灰原哀站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你刚才那些话,”柯南看着银时,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银时把JUMP翻了一页,语气懒散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故意?大叔我只是在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聊天,谁知道门外面还蹲着另一个来路不明的小鬼。话说现在的家长都是怎么教孩子的?偷听是大罪哦,要切腹的哦。”
“你的门本来就没关严。”柯南说。
“万事屋的门从来就没关严过,”银时抠了抠鼻屎,“因为房东说如果门关严了会被当成正常营业场所来收税。话说你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
柯南沉默了一秒。
“从她说‘组织叛逃名单上排名第二位’开始。”
万事屋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