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一次任务下（第2页）

他没有回头，但步伐微微放缓了一点，刚好调整到你能轻松跟上的节奏。靴底踩在落叶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被夜风揉碎，消散在身后浓稠的黑暗里。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要短。也许是因为你们已经走过一遍，也许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没完全退去，让每一步都变得格外清晰——脚下树根的起伏、头顶偶尔漏下的星光、以及前面那个人后背散发出的、混合着泥土和洗衣皂的气味。

他看到车子伪装网边缘露出的后视镜时，右手举过头顶握拳——停。你立刻蹲下，他也在同一秒压低身体，扫视了四周大约半分钟，然后才起身，快步走到车旁，开始拆卸伪装网。

他的动作比去时更快，但依然安静。伪装网被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塞进后备箱，拉链拉上的声音控制在最短的区间。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朝你点头，等你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

引擎启动的低鸣在深夜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低沉的闷吼。车内灯依旧自动关闭了，他把仪表盘调到最暗，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后视镜，直到车子驶出那片密林，重新拐上土路，才微微吐了一口气——很轻，但你听见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还在整理思绪。大约开了五分钟，他才开口，声音比任务中正常了不少，但还是压得比平时低：“Youdidgoodtonight，Lark。”（今晚你做的很好，Lark。）他思索了两三秒，然后又开口：“ation。Nonoise。Goodcallsonthemarkers。”（没有犹豫。没有噪音。对标记有很好的见解。）他又停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又松开。“Merrickwillwantafulldebriefinthem。Fornow。。。getsomesleep。You’veear。”（Merrick会在早上进行一次全面的汇报。现在。。。。。。睡一会儿，你值得这么做。）

“好。。”许是因为keegan在身旁，你意外地放松了许多，他总会带给你十足的安全感。你靠在靠背上，浅浅闭上眼睛。

他偏头看了你一眼，车内仪表盘漾着淡绿幽光，映得他会蓝色的眼眸更深了一点。你闭上眼睛的样子不像完全睡着——睫毛偶尔颤动，呼吸也不够深沉，但肩膀确实比在装备室时松了许多，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壳。

他没有说话，把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出风口转向避开你的方向。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搭在档把上，拇指无意识地在金属表面轻轻摩挲，那动作很轻，节奏平缓，像在默数什么，又像只是手需要找一个地方安放。

车子在土路上继续行驶，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沉闷而有规律，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摇篮曲。偶尔有树枝刮过车身，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便会微微侧头，确认那声音没有惊醒你。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车子减速，驶入营地的铁门。门卫用手电扫了一下车牌，挥了挥手。他没有直接开往停车场，而是把车停在装备室后面那片背风的角落里，熄火。

引擎安静下来的瞬间，夜晚的声音重新涌了进来——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营房方向隐约传来的收音机杂音、以及近处草丛里虫鸣的细碎合唱。他没有动，双手依然搭在方向盘上，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挡风玻璃外那片被探照灯切割成明暗两半的水泥地。

他等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轻声开口，声音低到几乎只是嘴唇在动。“YN，We’reback。”（我们回来了。）他没有伸手碰你，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你自己醒来。

你听到他的声音，利索地睁眼坐好，但身上还有一股未散去的慵懒气息：“好。”他看着你从慵懒到清醒的切换，他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面罩下的嘴角也随着更弯了一点，那弧度比之前明显了一些，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成形的笑，就被理智按了回去。

“Good。Nowgogetsomerealsleep。Notapsleep。”（很好。现在去睡一觉吧。不是这种汽车小憩）他拔掉钥匙，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后备箱开始往外搬装备。动作比任务时放松了不少，肩胛骨的线条在迷彩服下起伏，像两片缓慢扇动的翅膀。你下车后，他把一只背包递给你——是你出发前整理的那只，重量和来时一样，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Debriefat0800。Briefingroom。Don’tbelate。”（明早八点汇报。简报室。不要迟到。）

他关上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灰蓝色的眼睛在营地昏黄的灯光下看着你……那目光不冷，但也算不上温柔，更像是一种被夜色和并肩行动打磨过的、介于战友和朋友之间的温度：“AndYN，Goodnight。”（晚安）

说罢，他转身朝营房的方向走去，刚走出两步，就又回头看向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知道是累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Larksuitsyou。”（Lark很适合你）然后又转身，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背了一天的重量终于可以卸下来了。

你朝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说了句：“Goodnight，keegan。”你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应该是不能的，不过万一呢。你突然轻笑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蠢想法逗笑了一样，你摇摇头，把背包背上，往宿舍走去。

……

小彩蛋：你推开房门，没有开灯，凭着记忆把背包放在墙角，倒在床上。被子压在大半个身体下面，你懒得拉出来，就那么半盖半裹地蜷着。你的表情带着笑意，脑海里浮现出仪表盘幽绿色的光映在他侧脸上的样子——眉骨、鼻梁、下颌，每一道线条都像被水洗过，干净而锋利。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注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回想那些场景，你懒得去思考原因。

你收拾好后躺在床上，今晚的梦里有风，有松针，有黑暗中一只干燥而温热的手，在你掌心轻轻握了一下。你嘴角微微翘着，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