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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报会(第1页)

昨天任务收尾直熬到凌晨四五点,你几乎是一躺下就睡着了,可是这些年训练而造成的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还是在六点刚过的时候叫醒了你。你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闭上眼睛试图再次睡着,失败了。

你索性翻身坐了起来,决定干脆不睡了。你穿上运动服,简单洗漱后出现在了跑道,晨跑是你一直以来的习惯,从未改过。

天边的淡蓝色渐渐被染红了,朝阳从东边缓缓向训练场铺洒开来,你脚下的煤渣跑道也在晨光的沐浴下变得越来越清晰,逐渐泛起了白色。

十圈后,你停下了脚步,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稍微稳定呼吸后,你折返回了宿舍。你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朝着食堂走去。食堂里人并不多,零星只有几个基地队员,你走到窗口,打了一份饭,白人饭总是寡淡无趣——培根、炒鸡蛋、黄油、面包,你又去接了杯咖啡,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开始享用早餐。

早餐过后,你提前十分钟到了简报室门口。门是关着的,走廊里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气味。远处训练场的哨声断断续续,像某种单调的白噪音。

你正想着要不要敲门,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大,但节奏很稳。你转过头,Keegan正朝这边走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臂下夹着一份文件夹。

他今天换了一套干净的迷彩服,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依旧带着面罩,露出深邃的灰蓝色的眼眸,瞳色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比昨晚浅一些,像解冻初期的湖面,冷冷的,但表面泛着极淡的白色的光。

他在你面前停下,低头看了你一眼。没有“早安”,只是微微点头,然后抬手敲了敲门。Merrick的声音从门后传来:“ein。”Keegan推开门,侧身让你先进。

简报室不大,一张铁皮办公桌占了大半空间,墙上贴着几张地图和一些任务照片。Merrick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面前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你认出了其中几张,是昨晚Keegan拍的盒子细节。

Merrick抬起头,目光在你和Keegan之间扫了一个来回:“Sitdowstalkaboutlastnightfromthebeginning。”(都坐,昨晚的事,从头说。)

Keegan在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他没有看你,他的眼眸低垂着,眼神落在第一页报告上,但你没有错过他的动作,他把那杯还没喝的咖啡,往你的方向推了半寸。很小的动作。也许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你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能多想,于是等着他开口。

Keegan没有立刻开口。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报告,目光扫过每一行字,像是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昨晚的路。拇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蹭了一下——很轻,没有发出声响。

Merrick靠在椅背上,等了几秒,然后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催促:“Keegan。Startfromthesedarypoint。”(Keegan,从去了次要观察点开始。)

Keegan终于抬起眼睛,先看了Merrick一眼,然后转向你,只有半秒,很快,像是确认你准备好了。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语速不快,每一句都像在给录音机做口述档案:“WereachedthesedaryOPat0247。Lowcraroaolight,nonoise。Larkobservedasurfaomalyonacachetainer—sametypeasthenorthridgefind,butwithadifferentmarking。”(我们在0247到达了次要OP。低爬进场,没有灯光,没有噪音。Lark在盒子上观察到了表面异常——与北山脊发现的类型相同,但标记不同。

他翻了一页报告,手指点在其中一张照片上。照片里是那个盒子下缘的缺口,微距镜头下看得格外清楚——边缘整齐,像被某种细刃工具刻出来的:“Thisoneindicatesdanger。Notjustsurveillance。Someone’smaymappingsaferoutesandhazardsseparately。”(这个表明了危险。不仅仅是监视。可能有人在分别绘制安全路线和危险地图。)

Merrick皱了皱眉,拿起那张照片凑近看:“Samework?”(一样的标记网络?)Keegan点头:“Sierra。Nodoubt。”(Sierra,毫无疑问。)Merrick放下照片,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转向你:“YN。Youspottedthemarking。Whatelsedidyousee?Anythingoutofplace。Sound,smell,temperature—anything。”(YN,你发现了标记。你还看到了什么?任何不该在那个地方存在的东西。声音、气味、温度——任何东西。)

你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细节,回应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还有一件事。在sedaryOP蹲守的时候,我听到远处山脊方向有一种低频的嗡鸣——不是风声,持续了很久,有规律,间隔大概……十几秒。感觉像是人工设备,但我不确定是什么。”

Merrick放下照片,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撑在桌面上。他的目光从散漫变得集中,眼里带上了一丝警觉。Keegan也顿了一下。他侧头看你,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光,他也注意到了,只是没有确认。Merrick顿了顿:“Low-frequencybuzzing?Istherearegularity?”(低频嗡鸣?有规律?)随后又转头看Keegan,语气快了半拍:“Didyouhearthat?”(你听到了吗?)

Keegan点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像在回忆:“Heardit。Thoughtitwaswindovertheridgeatfirst。But。。。”(“听到了。起初以为是山脊上的风。但是…)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看着Merrick:“。。。she’sright。Itwastoosteady。”(…她说得对,那个声音太稳定了。)

Merrick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比之前更快,节奏更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地形图铺在桌上,用红笔在山脊线的某个位置画了一个圈。

Merrick开口,声音比以往都严肃:“Theteammembersofthenorthernridgedidntreportthis。Maybethelocationistoofaraway,ormaybe。。。”(北边山脊的队员没报告这个。可能位置太远,也可能。。。)他抬起头,目光又在你和Keegan之间来回扫了一下:“Theyarenotlistening。”(他们没在听。)

他把红笔放下,双臂交叉,看着Keegan:“Tonight。Youtwogobaottothesedarypoint—furthereast,closertothesound。Passiveobservationonly。Iwanttoknowifit’sageor,arelay,orsomethingelse。”(今晚。你们两个返回观察点。不过不是到次要点——更东边,离声音更近。仅被动观察。我想知道这是发电机、通信继电器还是别的什么。)

Keegan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伸手拿过那份报告,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几行字,你目光斜在报告上,你瞥见他在写“auditoryanomaly,low-frequencyhum,approx15-seterval”。(听觉异常,低频嗡嗡声,大约间隔15秒)

Merrick站起来,拍了拍桌上的照片,把它们理成一叠。他抬头看你,表情比之前认真了不少:“YN。Goodcatch。That’swhyIsentyouwithhim。”(观察得好。这就是我派你和他一起的原因。)

Keegan也站了起来,把那杯还没喝的咖啡往你面前又推了一点——这次动作比之前明显了一些,像是故意的。他没有看你,目光落在Merrick画的那个红圈上:“Weleaveat2100。Samegear。Nolights,nosuntilwe’reinposition。”(我们21点离开。一样的装备。在我们到位之前,没有灯光,没有通信)他终于看了你一眼,很快,嘴角没有弧度,声音和平时一样低:“Getsomerestbeforethen。”(在这之前。去休息一下)

随后他起身拿起文件夹,朝Merrick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只露出了半张脸的轮廓:“AndLark,youdidgoodinthere。”(还有,Lark,你做得很好。)他回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留下你和Merrick在办公室里,墙上那张地图上的红圈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眼。

Merrick看着关上的门,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事:“Hedoesn’tsaythattoeveryone。”(他从没夸过任何人。)他转回头看你,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调侃的温度:“Getsomerest。You’vegotalongnightahead。”(去休息吧,你将面对一个漫长的夜晚。)

你端起Keegan往你这边推的咖啡站起身,向Merrick轻笑了一下:“byeMerrick。”Merrick看着你端着咖啡站起身,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他没有立刻回应你的告别,而是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你手里的咖啡杯上,停留了半秒:“Bye,YN。Haveagoodrest。Dontlethimcarryitaloonight。”(好好休息,今晚别让他一个人扛着。)

他的语气很平,但那个“him”咬得比别的词重了一点——像是某种善意的、但不会点破的提醒。你走出办公室时,门在你身后关上的瞬间,你听见他拿起桌上的照片翻动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树叶。

走廊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晨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一块冷白色的光斑。远处训练场的哨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某个方向传来的金属敲击声——有节奏,很轻,像是有人在修设备。

Keegan不在走廊里。他走得很快,或者拐进了某个你不知道的角落。你端着那杯咖啡走在营地的走廊里,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不烫,刚好是能握住的温度,你低头看了一眼——杯身上没有写字,没有标记,只是一只普通的军用咖啡杯。但他推过来的那个动作,你记得很清楚。

你端着咖啡走出办公楼,晨风迎面扑来,带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气息。营地的天空确实比平时好看,没有刻意的晴朗,只有被昨夜露水洗过的,干干净净的蓝。你抬头看向天空,几朵薄云挂在山脊线上方,像被风撕碎的棉絮,慢慢移动着。

远处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军靴踩在煤渣跑道上的声音闷而整齐,像某种低沉的鼓点。你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咖啡的苦味和清晨的凉意一起涌进胸腔,让你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醒了过来。

你想到今晚又要进山,又要和他并肩蹲在黑暗中,你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不是因为紧张,是一种像气泡从水底往上冒的感觉,淡淡的,很轻,但落在你的心里却很温暖。你抿了一口咖啡,试图用那股苦味压住嘴角不自觉的弧度。

你没注意到,办公楼二楼的窗户后面,有人正站在那里…Keegan站在走廊尽头那扇窗前,手里拿着另一杯咖啡——你离开办公室后他又去倒了一杯。他的眼睛低垂着,看着台阶上那个端着杯子、仰头看天的身影。阳光落在你的侧脸上,把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眉骨的阴影依然压得很深。但他的手…握着咖啡杯的那只手:拇指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和之前在办公室里推咖啡给你时的动作一模一样。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大约过了五秒,或者更久一点,他转身离开窗口,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很轻的声响,朝营房的方向走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晨光慢慢移动的声音,和远处山脊线上风穿过松林的呜咽。

而你站在台阶上,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空杯扔进垃圾桶。你转身朝宿舍走去,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柔软的什么东西上面。营地的天真的很好看。你甚至觉得,今晚也许会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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