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接过账册,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条都有日期、经手人、金额。哪些盐商欠了税,哪些官员拿了回扣,哪些银子被截留后送进了谁的腰包——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账册合上,贴身收好。
“老人家,这些账册,我今天就要带走。但你留在这里不安全。我安排人送你离开扬州。”
老人摇了摇头:“老夫不走了。老夫今年六十七,活够了。这些账册在你手里,老夫就放心了。”
江御看着老人,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系统,这种人,值得我替他做点什么。”
【宿主,你的情感投入——】
“我知道。”江御站起身,朝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老人家,你的账册,我会原封不动地交到陛下手中。”
老人的眼睛里滚下两行浊泪。
江御带着账册回到驿馆。他刚进门,就看到刘兆华坐在正厅里,手里端着一碗茶,笑容满面。
“江大人,今日怎么没去盐场?下官派人到处找你。”
江御面不改色:“今日身体不适,在城里转了转,看了几处风景。”
“哦?去了哪些地方?”
“瘦西湖,大明寺,还有——”江御顿了一下,“棚户区。”
刘兆华的笑容僵住了。只是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
“棚户区那种地方,脏乱得很,江大人怎么去了那里?”
“随便走走。”江御在主位坐下,端起仆人递上的茶,抿了一口,“刘大人,下官在扬州已经待了半个月了。再有半个月,清查就该结束了。下官想在结束之前,请刘大人把近五年的盐税原始账册拿出来,下官要核对。”
刘兆华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江大人,原始账册每年都要归档,查阅起来颇为繁琐。不如这样,下官让人把汇总账册再抄一份——”
“不必了。”江御打断他,“下官要的就是原始账册。刘大人应该不会让下官为难吧?”
两人对视了几息。刘兆华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换上了一种冷冰冰的表情。
“江大人,下官好心提醒你一句——扬州这地方,水很深。你一个外乡人,当心淹死。”
江御笑了笑,站起身:“多谢刘大人提醒。不过下官水性很好。”
他转身走出正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他摸了摸怀里那包账册,心跳如擂鼓。
“刘兆华已经知道我去过棚户区了。”
【宿主打算怎么办?】
“连夜走。”江御开始收拾东西,“不等了。账册到手,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他叫来两个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一个去牵马,一个去安排出城的船只。
半个时辰后,江御带着账册和两个亲信,骑马出了扬州城的北门。
身后,盐运使司衙门里,刘兆华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那三匹马消失在夜色中,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