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玉没有回复。过了大概十秒,他发来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晴天》,但和上次发的不一样——文件名后面多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2022重录版。宋亚轩点开,熟悉的旋律响起来,但编曲完全变了。不是十四岁那个版本的吉他叙事,是更厚的弦乐,更稳的气息,更沉的声音。七年之后的东方玉,用他十八岁的声音重新录了这首歌。还是那四句副歌,但这一次他没有问任何问题,每一个尾音都是往下沉的。像终于找到了答案。
宋亚轩听完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他给东方玉发了条消息。
“2022版是什么意思?”
“就是今年录的。”
“我知道。为什么今年录?”
“因为今年你也要出道了。版本得更新一下。”
宋亚轩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十一岁,滨州机场,东方玉过安检的时候没有回头。他在飞机上拉下遮光板,在黑暗里闭着眼睛,睫毛是湿的。那时候他以为离别是单程的,一个人走了,另一个人留在原地。但现在他知道了——真正的离别不是这样的。真正的离别是两个人都在往前走,但每往前走一步,都会给对方留一个更新的版本。不是“我变了”,而是“我还是我,但我对你的在乎又找到了新的表达方式”。
“阿青。”他打字。
“嗯。”
“以后我每出道一次,你都要更新一版。”
“你打算出道几次?”
“至少三次吧。团体出道,solo出道,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你演唱会嘉宾出道。”
这次东方玉的回复隔了很久。久到宋亚轩以为网络断了。
然后消息进来了。
“行。你来做嘉宾那天,我在鸟巢唱《晴天》给你听。”
宋亚轩看着这条消息,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有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混着夏天泥土的气息,从半开的窗户里漫进来。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鸟巢,”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吓人。”
但他知道东方玉不是开玩笑。东方玉说出口的每一个承诺,他都会做到。从四岁到十四岁,从滨州到伦敦,从那个只有两个人的院子里,到可以容纳九万人的鸟巢。他没有一次食言过。
所以宋亚轩在睡着之前,在黑暗里轻轻说了一句。
“好。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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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台风少年团成立的消息正式对外公布。宋亚轩的名字出现在各大娱乐媒体的标题里,粉丝的祝福和质疑同时涌来,社交平台的评论区像一锅煮沸的水。但宋亚轩没有看。他在练习室里,和新的队友们一起,开始了比之前更密集的训练。出道不是终点,是另一个起点,一个更难、更累、更不容许犯错的起点。
而在伦敦,东方玉坐在录音棚里,正在听玛格丽特讲新专辑的企划方向。他的首张迷你专辑《East》已经进入制作关键期。玛格丽特在调音台前翻着曲目列表,说:“六首歌,五首英文,一首中文。那首中文歌你打算怎么处理?合唱还是独唱?”
东方玉看着手里的曲谱,手指在那首中文歌的歌名上来回摩挲。歌名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他在副歌的空白处,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圈。
“合唱,”他说,“但合唱的人我来定。”
“谁?”
“一个还没出道的人。”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是那个人?”
东方玉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那个铅笔圈旁边,又画了一棵树。很小的一棵,枝叶简单,歪歪扭扭的。和他小时候在滨州家属院的泥地上,用树枝画的那棵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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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的首张迷你专辑《East》在2019年初正式启动制作。
专辑名是他自己取的。玛格丽特一开始建议叫《Debut》或者直接用《Yu》,都被他否了。他说,叫《East》。玛格丽特问为什么。他说,东方的东。玛格丽特没再问了——她已经学会了不再追问这个十四岁少年的每一个决定。因为她发现他所有的决定都不是随机的,每一个看似简单的选择背后,都有一条很长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来路的逻辑链。
《East》一共六首歌。五首英文,一首中文。英文歌的部分推进得很顺利。东方玉的创作状态比录《Oime》和《唯一》的时候更加松弛,不是那种刻意的松弛,是他开始享受录音棚了。玛格丽特说,这比任何技术进步都重要——当一个歌手开始把录音棚当成家而不是考场,他录出来的东西就会不一样。事实也的确如此。五首英文歌的录制只用了不到三周,每一首都是一气呵成。理查德来探班的时候听了一遍粗剪版,在调音台前坐了很久,然后说了句让玛格丽特翻白眼的话:“我觉得我当年签他的时候应该把合同年限再写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