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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林蔚现在很想把自己折叠起来塞进沙发缝里。

台下人群里，栗清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色的光。她的嘴角没有动，但眼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那种弧度如果在普通人脸上根本不叫表情，但在栗清秋脸上已经等同于别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要去认识她。”栗清秋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战术目标。

吴南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惊恐之间：“你认真的？”

“她刚才那场战斗我全程开了战术视界。”栗清秋双手抱胸，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蔚身上，“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她的发动时间几乎是零。没有蓄力动作，没有异能波动的外溢迹象，甚至连精神力凝聚时该有的脑电波峰值都没有。就像翻书一样，翻过去，字就在那里了。这种异能类型我从没见过。”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艾德里安那个人，入学前就在社交平台上发了十八条动态预热自己的‘新生首席’人设，每条都带自拍。我很期待看他的赛后采访。”

吴南沉默了两秒，决定不对“赛后采访”这四个字发表评论。

林蔚的宿舍是单人间的。

她在系统商城用艾德里安贡献的气人值中的十点兑换了一个“住宿偏好指定券”，这种东西在商城里属于角落里的滞销品，标价低得可怜，介绍文案极其敷衍：“让你住在你想住的地方。不保证质量，不保证舒适度，只保证安静。”她当时毫不犹豫地就换了，社恐的刚需列表里，单人宿舍排第一，吃饭喝水都要往后靠。

想到宿舍，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至少那里不会有尖叫的女生、不会有卡壳的裁判、不会有金光闪闪的帅哥在她面前夹着腿退场。

她顺着格斗台侧面的台阶往下走，每一步都走在尽量不引人注目的角度上。但显然这种努力是徒劳的，因为她走过的地方人群会自动分开一条道，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那种目光的质地很复杂——有猎奇，有震惊，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忌惮，还有几个女生目光里的东西她读不懂，大概是“你竟然对我们的艾德里安做这种事”。

林蔚昂着头，减缓了脚步。因为她听到了系统不断的“+10”的声音

搞错不是林蔚的错。根据漫画，她的人气值时时增加，导致她以为她骄傲的姿态引发了气人值。

栗清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

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她，目光平和，像是在看一道不太常规但很有趣的战术题目。她站得不远不近，恰好卡在社交距离的边界线上——不显得冒犯，也不显得疏远。她一个人来的，吴南不在旁边。

“你好。”栗清秋说。

林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有人搭话了。

有人主动搭话了。

她的社恐警报系统瞬间拉响，大脑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她的面部表情管理模块紧急上线，把一切可能流露出的慌张全部压死在底层，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冷淡的平静。

“……你好。”林蔚回答。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平，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她其实想说“有事吗”或者“请问你是哪位”，但她的大脑在“有人搭话”这个刺激下自动选择了最短路径——复读对方的问候。

“刚才的测试，很精彩。”栗清秋的语气很平，不像恭维，像是在陈述一个战术事实，“你的异能是言灵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