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空白（第3页）

当赛罗得知是贝利亚负责伏井出K的接待时，他愣了一下。

那个愣神只有短短一瞬，但伏井出K捕捉到了它。

赛罗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然后他说：“贝利亚长官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他对文学不太感兴趣，性格也不是那种……适合接待访客的类型。不过也可能是佐菲队长要求的，队长一向有他自己的安排。”

赛罗让伏井出K放心：“虽然贝利亚长官看起来很冷漠，不苟言笑，其实他人很好。真的很好。”他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不该被太多人知道的秘密。

然后他回想了一下，给伏井出K讲了一个故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来自他父亲赛文的转述。奥特兄弟们小时候，那时候的佐菲、曼、杰克都还是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不点，他们被奥特之父和奥特之母收养后几乎都被贝利亚带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光之国刚经历过战争，人手紧缺，所有能战斗的战士都在前线。贝利亚那时候受了伤，在后方休养，于是照顾这几个小家伙的任务就落在了他头上。

“但是，”赛罗说，他已经开始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沉稳的战士，“但是贝利亚长官分不清佐菲、曼和杰克。”

“什么？”伏井出K以为自己听错了。

“分不清！他们三个长得太像了，都是银红色的，都是小不点，都张着嘴等饭吃。贝利亚长官那时候可能受伤了脑子不太清楚——这是我老爹说的，不是我说的。反正他给他们喂饭的时候，给佐菲喂了三次，曼和杰克一口都没吃上。佐菲那家伙撑得都快吐了，曼和杰克饿得哇哇哭。最后还是玛丽军长回来才发现问题。”

赛罗笑得快要从沙发上滑下去，“你能想象吗？那个贝利亚长官，那个后来让半个宇宙的恶棍闻风丧胆的噬光追猎者，连喂饭都喂不明白。”

伏井出K也被逗笑了。他笑得不那么张扬，他的眼睛弯起来，肩膀轻轻抖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笨手笨脚的年轻战士，面对三个嗷嗷待哺的小奥特曼，手足无措地举着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画面和他在防卫局控制室里看到的那个冷静精准的贝利亚局长重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从没见过那样的贝利亚。

他认识的是看数据屏时目光锐利的贝利亚，是讲解防御系统时语气冷静的贝利亚，是在自己烫到手时半跪在面前、小心翼翼握着自己手腕的贝利亚。这样的贝利亚看起来已经经历了一切，像是某种被时间和责任打磨得太过光滑的石头。

而那个笨拙的、分不清三个孩子的年轻战士——他从未见过那一面。

赛罗笑够了之后，随口问了一句：“对了，K先生，你觉得贝利亚长官怎么样？”

伏井出K想了想，说：“贝利亚长官不大爱说话，但其实很关心身边的人。”

他举了防卫局副长官的例子。

防卫局的副长官伊尔斯在读了伏井出K的作品后无可救药地变成了K的粉丝，他可怜巴巴地询问贝利亚长官能否帮他要一份伏井出K的签名。贝利亚瞪了他一眼，然后买了一整套伏井出K的典藏版丛书，诚恳地拜托伏井出K帮忙签名。

伏井出K看到那堆比自己还高的书吓了一跳，他第一次如此具象地理解到“著作等身”这个词。

“贝利亚局长似乎有点嘴硬，”伏井出K笑着说，他想起那次自己被烫伤时贝利亚的举动，“不过他关心人的方式总是体现在行动上。”

赛罗点点头，像是觉得这个评价很中肯。

然后伏井出K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语气很轻。

“但是，”他说，“我总觉得他身上……仿佛有什么很沉重的东西。”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像是某种存在了很久、被压得很深的重量。不是他不愿意放下，更像是他已经习惯了背负着它走路，习惯到忘记了自己可以不用那么累。”

赛罗的表情变得很安静，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但也不是严肃，而是一种回忆什么的表情。他想起贝利亚被流放的事，想起贝利亚被雷布朗多寄生的事，想起那些在光之国不算秘密的往事。

最后他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你可以问问贝利亚长官本人。但要注意方式。他的过去在光之国不算秘密，只是很少有人提起，贝利亚长官自己也不太愿意说。他一向如此。”赛罗顿了顿，补充道，“把所有东西都扛在自己身上。”

那天晚上，伏井出K没有睡。

他坐在书桌前，窗外的等离子火花塔散发着恒常不变的光辉。星澜花在阳台上安静地绽放，幽蓝色的花瓣在夜光下显得格外剔透。

他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划掉。

笔记上有和希卡利和赛罗的谈话记录，还有K在档案馆里看到的一些资料。

关于黑暗的，关于贝利亚的。

这些碎片在他的笔记本上散落着，像是拼图的碎片，每一片都来自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的讲述，但它们拼在一起，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一个他还没见过的、完整的贝利亚。

他想到自己在曼的许可下进入档案馆查阅到的资料，那份陈旧的资料上记录着——

“违规触碰等离子火花塔”

“处罚：流放至宇宙边境”

“备注：贝利亚奥特曼已确认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