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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奇饼干大作战伪（第4页）

“潘、潘多拉什么的……太沉重了啦，橘同学！我真的只是想烤个饼干而已啊！”

她闭上眼睛，像是给自己打气般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尖叫，然后猛地拉开了烤箱的门。

——呼！

一股混杂着浓郁焦糊味和些许甜腻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在那冰冷的烤盘之上，原本承载着某种少女式单纯幻想、应当呈现出可爱心形的曲奇，此刻却像是在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洗礼后，只剩下一堆深浅不一、散发着不祥碳化气息的灰褐色残渣。

那些扭曲的形态，仿佛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制作者那笨拙到近乎绝望的努力。

“啊……”

由比滨的眼眶瞬间变红，整个人透露出一种世界末日般的无力感。

雪之下凝视着那些近乎黑化的曲奇饼干，缓缓地垂下了头，散下的黑发掩盖了她的表情。

又过了几秒钟，她将那双略微失焦的眸子，投向了身侧的由比滨。

由比滨还呆呆地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但声音里却已带上了哭腔。

“真、真的……变黑了。橘同学，你难道是预言家吗？”

那一瞬间，雪之下那如北欧冻土般的脸上，竟然裂开了一道名为“苦涩”的缝隙。

“果然如你所预言的那样，结果充满了‘失败’的气息。”

沉默了大概一秒钟后，她再度开口说话，但这次的声音中却透露着一种沙哑般的窒息感。

“讷……你不是承诺过吗？即便是失败的作品……只要是真心实意做出来的……连你这样的人渣也无从拒绝……你难道不打算亲口尝尝这块凝聚了由比滨心意的焦黑成果吗？”

她用夹子夹起一块边缘最黑的曲奇，亲手递到了我的面前，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我从来没有想过，雪之下竟然会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那是剥离了所有辞令及武装后的近乎哀求的目光。

我原本一直固执地认为，这位名叫雪之下雪乃的少女，是由冰冷的逻辑、绝对的正确以及高洁的意志所构成的完美综合体。

然而，此刻从她那双微微颤动的瞳孔中流露出的幼兽般的无助的眼神，让我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位的眩晕感。

太狡猾了。

明明一直表现得那么强大，明明一直用那种让人气愤的正确性将我踏在脚底，此刻却如同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猫……这种作弊般的姿态，简直是对我多年来构建的防御机制的公然嘲弄。

我不由地攥紧了拳头。

“哼哼哼……雪之下。我说过我确实不会拒绝‘真心实意’，但那并非是你所指导出的、掺杂了恐惧与妥协的劣质成品。”

我站起身，目光如两柄生锈的钝刀，直抵她那充斥着迷茫的双眸。

“雪之下，无论你制作曲奇的技巧多么华丽，如果没有事先将由比滨从对社交的‘恐惧’中彻底放逐出来……那么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要失败了。”

随即，我又将视线投向了缩在雪之下身旁、仿佛随时会碎掉的由比滨。

“由比滨。”

我开口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语调里没有半点安慰的甜腻，反而透着一种雪之下般的冷酷感。

“你太在乎他人的评价了，所以做起事来总是战战兢兢的。如果真的是出于真心实意，就不要在乎结果，把你的全部精力，全都放在你所要付出的东西上啊！”

我伸出双手，重重地压在沾满面粉的料理台上，沉闷的撞击声让由比滨单薄的双肩剧烈地颤了一下。

“听好了！由比滨！在社交压力的恐惧中被迫付诸的劳动，本质上就是一种对于自我意志的屠宰，这种毫无尊严的付出，注定只能换来焦糊黑化的曲奇。”

我盯着她那双泛着水雾、像是被细雨打湿的眼眸，语调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果有人敢于践踏你这份破茧而出的心意，那就随他去好了！在这个腐烂的世界里，至少在你自己的灵魂深处，你是坦荡无愧的，这比任何完美的曲奇都要真实百倍！”

我不再顾忌她们的反应，在这间名为家政教室的狭小试验场里，掷出了这番近乎宣战的陈词。

“雪之下，由比滨，你们不要搞砸了气氛……战斗还没结束，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这一次，由比滨绝对不会再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