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初晴的下午,来自财政部的任命书被交到了费奥潘手上。
搬进二席的宅子已逾两个月,这片地方正在一点点被他填满,今天是多个花盆,明天是多几本书。对此,房子的主人并无异议,他倒也乐得观察此人的日常生态。
“恭喜。”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费奥潘回头看向他,那人正站在书房门口,罕见地穿上了居家的便装,端着一盏热茶。面具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这并不重要,他在家里从不会戴。
初次见他穿居家服,年轻人反而有些不太习惯了。他熟悉的二席总是锋利的,如同手里的手术刀。
年轻人起身,将公文收在一边。
“大人,您早就知道了。”
“嗯,我和普契涅拉都和财政部打过招呼,那群人觉得你太年轻,但你知道的,愚人众从不会因为资历问题否定个人能力。”
他走进书房,将手上的茶盏放在了一边。
“从今天起,国库的钥匙就有一把在你手上了,战争债券与国债发行,是个不错的去处。”
年轻人与他对视,逆光中,那双眼眸中褪去了几分寒意。
“大人,我能有今天,仰仗的是您的栽培。”
闻言,对方歪了歪头,似乎在品味这句话的每一个字。末了,几乎是笑着问:
“你打算怎么谢我?”
“……”
年轻人试图从他的眼神中读出更多的东西,如同湖面下涌动着的暗流,表面平静,深处却已经波涛汹涌。
“大人想要什么,尽管取走便是,只要是在下拥有的,都可以奉上。”
这句话几乎是当初他在实验室中的原话,如今分外熟悉。
“我想要的东西,你一直都知道。”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传来马车轧过积雪时的声响。
年轻人往他身边更近了一步,近到能够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呼吸在这样的距离也会交织在一起。
“大人,之前说的利息,您可有想法了。”
执行官眼神微眯,任由对方靠近。
“你确定?”
“嗯,欠债不还可不是好习惯。”
年轻人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也许是因为不敢去直视,也许是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假装自己的心跳没有快到失控。
然后,他的唇瓣感受到了一片柔软的触感,带着热茶的气息。
只是唇瓣相贴,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新雪。
对方没有制止,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默许着他的动作,一如默许实验中的小白鼠大胆探索。
直到逐渐拉开一些距离,他才睁开双眼。
“这是大人想要的利息吗?”
对此,执行官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扣住了年轻人的后颈,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丝中,微微用力,将他压向自己。
这个吻不再是那种雪落湖面的轻了,而是如同压抑许久的情愫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似潮水决堤。
他的唇齿间有茶叶的苦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气息,深埋于坚冰之下。
年轻人的手指攥紧了桌上的绒布,大脑在那一刻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与谋略,都在此刻化为虚无。对于这个人的攻城略地,现在的他只能被动接受,在对方织出的网里越陷越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博士」松开了他。
年轻人尚在喘息着,平复凌乱的呼吸节奏,额头抵上了对方的肩窝,近到几乎能够听见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