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理很简单:一个十字支架,一张网,沉到水底,等鱼游到网面上方,猛地提起来,鱼就兜住了。
关键在三点:支架的平衡、提绳的时机、网面的紧绷度。
这里没有现成的网。贺兰汐扯了一把溪边长势旺盛的茅草,用手捋了捋。草茎柔韧,纤维结实。能编。
她在溪边来回走了几趟,挑了三根分叉角度合适的树枝。
第一根分叉接近一百二十度,干透了,轻而韧;第二根叉角稍小,主干直,能当主承力杆;第三根最粗,手感扎实。
用瑞士军刀削掉旁枝和毛刺,三根交叉,搭成扳罾的骨架。
到了绑扎这一步,她没有用简单的十字交叉绑法。那样时间长了会松,尤其在水里泡着的时候。她用的是自己改良的湿水收缩结。
打第一个结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结法是她跟爷爷修村里老渡口的木栈道时学会的。
爷爷说,水里头的绑扎不能用干结。干结在水里泡一个时辰就松了。只有打了湿结,遇水收缩的那种才管用。
她当时试了十几遍才学会。现在这根草绳绕进指间,手腕一转,一压,一抽。三秒,一个结。
肌肉不会遗忘。做扳罾的步骤,都是爷爷不会写在纸上的东西。
小时候她和爷爷一起蹲在河滩边,手里拿着活计,爷爷嘴里叼着烟,随口说出来的。她全都记得。
【好想爷爷。也不知道爷爷在天上知不知道我来了这儿。】
扳罾做好了。贺兰汐把它沉进水潭,流水从草垫的缝隙里渗上来,带起细碎的气泡。
骨架在水底稳住了,支腿插进泥沙。
她退到岸边石头后面蹲下,一动不动。水面恢复了平静。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水面上慢慢有鱼影游过,一条,两条……
贺兰汐握紧提绳,猛地往上一拉。
水花炸开。
草垫兜着水从潭底翻上来,三条银白的鱼在垫面上疯狂蹦跶,鳞片在阳光下闪了两下又暗淡下来。
贺兰汐刚伸手去拿鱼,就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一个年轻的雄兽人站在三米外。
他的头顶有一对短短的鹿角,像是刚长出来的嫩角。耳朵是鹿耳,柔软地耷拉在脑袋两侧。皮肤很白,身上有一些旧伤疤。身后一条短短的鹿尾,轻轻地抖动着。
“你别吃刺刺兽,会死的。”他的眼神落在扳罾上,满是关切,又带着一丝紧张。
【又来了。看书的时候看到过好多回,真轮到自己的确想骂人。】
“你没有吃的吗?我可以把这些红红果给你。”鹿兽人的眼神很温和。
他走上前,低头看着扳罾。十字架,草编垫,绳结。他看得很认真。
“是你做的?这个结,是在哪里学的?”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绑扎处,想摸又不敢。
【你一个陌生兽人,上来就问这个?合适吗?】
“呃,我是鹿月,河滩赤角鹿族。你呢?”
【你不会读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