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的这声“小姐”,效果可谓是石破天惊,整个后堂顿时就鸦雀无声,小丫甚至还隐隐的听到了张货郎在外头唱和“青铜罐一个,换精米一升”的声音。
还是秋嫂反应最快,她三两步走到门口,先把门给关上,然后才回头看向小丫。
小丫嘴巴微张,一脸讶然,手上还端着杯子呢,却忘了喝茶水。
赵大和阿四本来一左一右搀着山子,见他摔跪在地上,第一反应本是想伸手拉人,结果阿四拉了半天没拉动,他正准备跟赵大求助,就看到赵大脸上神色极其不对劲。
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是质疑,还夹杂着一丝狂喜,整个五官都扭成了一团,眼睛里的亮光格外灼人。
阿四吓了一跳,到嘴边的“大哥”也咽了回去,而赵大这会儿终于开始动了。
他一个箭步跨到山子面前,双手抓住了山子的肩头,扣得极紧,山子整个人又往下沉了一沉。
赵大却是浑然不觉,他把脸凑到山子前面,声音又哑又急:“山子,你刚刚叫她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小姐!”山子本就还带着伤,看到小丫就下意识地跪了下来,这会儿又被赵大吓了一跳,声音就更抖得厉害了,好半天才重新挤出了几个字。
“你确定?”赵大的手又紧了三分。
山子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他拼命点头,又摇头,然后再点头:“是小姐……大哥,我确定的,是小姐!”
赵大猛的松开山子,直起身来,他还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却已经回头盯住了小丫,眼光灼灼。
那眼光着实有些吓人,小丫冷不丁被盯着,感觉自己心跳都慢了半拍,手也下意识抖了一下,秋嫂发现了,跨了一步挡在了小丫前面。
小丫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茶水,平静了一下。她刚刚本来只是有一些懵逼,还想出声问问山子是不是认错人了,没想到赵大这反应,比自己这个当事人都大。
“小姐?”小丫微微阖目理了理思绪,在心里琢磨着山子说的小姐究竟是哪门子小姐,他们的身份……
就在小丫还在思索的时候,赵大就已经开口了,他定定的看向上方被秋嫂挡住的小小身影,声音有些飘忽:“小东家,我找了小姐整整两年零一百六十四天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声音里带着的某些东西似乎很沉重,秋嫂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小丫一眼。
小丫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站起身来从秋嫂旁边绕了过去,上下打量着神情激动的赵大和山子,以及一旁有些无措,却也带着兴奋的阿四,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我没听明白,你们谁能给我仔细讲讲?”
小丫的声音不快也不慢,却似乎像是一瓢水浇在了滚烫的木炭上一样,让赵大几人都冷静了一些。
“我之前在府里……将军府里见过小姐,您虽然长大了些,瘦了些,样子却没多少变化……”
先开口的是山子,他话说得断断续续,小丫却从中听出了不少东西。她想到自己刚刚心中所思,心下也略有了些数:“将军府?凤将军府?”
“是!”山子应得非常笃定。
开始的惊讶过后,小丫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
凤将军府的小姐,身份听着不错,至少比流浪的小丫头好听多了。但她现在有神仙姐姐的庇护,衣食无忧,且凤将军是被冠以卖国的名头杀掉的,这时候突然出来几个人说自己是府上的小姐,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该不会……他们其实和邵敬一样,是冲着神仙姐姐的粮食来的吧?只不过用了不同的方法?
小丫想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看了秋嫂一眼,果然看到秋嫂眼里也有疑虑一闪而过。
心里有了怀疑,小丫便更不着急了。
她对着山子点点头,又偏头看向赵大的方向:“看刚刚的情形,赵大哥原来是不知道的,也没见过凤将军府上的小姐,那不知你怎么会找了两年多?不是说凤将军满门都被冤杀了吗?”
赵大此时明显也看出了小丫的怀疑,他定了定神,慢慢开口。